“但是你呢?”

    “我可以无比明确的告诉你,没有上古圣物的庇护,再强大的肉体进入其中,也不过是纸老虎罢了。”它的,目光在泽陇身上打量了一番,才继续说道:“而且你真的以为境地就是你所看到的这个样子吗?”

    “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你内心所想象的样子罢了。”

    说完这句话,它就闭上了嘴。

    而泽陇却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它偏头朝禁地方向看去,是一片它最不喜欢的湿地。

    “你所看到的是什么?”

    山魅歪头道:“我所看到的是一片无边黑域,那你呢?你所看到的应该跟我所看到的不一样,因为禁地表现在你眼中的模样,完全是由你内心来决定的。”

    泽陇骇然,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那这禁地到底是什么?”

    “禁地啊……”山魅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那是一片被诅咒、被遗忘,注定要被消灭的地方。”

    黑暗之中。

    苏子逸所在的地方,成了这无边黑暗里唯一能够看到的光源。无数阴邪之气就像飞娥扑火一样,被白色光芒卷成了虚无。同时,也有大量来自夕之国内的灵气正在疯狂的往内注入,那犹如饕餮吞天一般的气势,好像是要将过往数千上万年所没有吞食掉的阴邪之气一口给吞进去一样。

    于其中,苏子逸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全然抵抗着阴邪之气的入侵。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凄厉之声悄悄的消失了。

    周围一片静谧,偶有风声吹过,但那风声也是温和有礼的,不带起任何负面情绪。

    苏子逸睁开了眼。

    两轮太阳挂在天边,一黑一橙。

    时间悄无声息,已至傍晚时分,但空气里的热度还没有全然消退。遥遥看去,远一点的地方,以及天边阳光所照射到的地方,都呈现出一种正在融化的感觉,让人心生燥热。

    原本被阴邪之气弄得面色苍白的苏子逸,此刻身体从内到外都热得可怕,恨不得将舌头吐出来散气。

    这是怎么回事?

    是幻境吗?

    苏子逸垂眸,看着被他坐在身下的黄沙,颗颗分明,粒粒带着白日的灼热,失去水分的枯草几乎要跟它一个颜色了。热度不断穿过衣裳,传递到他的皮肤上,让他真切的明白,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不是一个幻境就能够解释的。

    五行之精跟元虚之剑仍在不知疲倦地围着他转。

    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看着细细的沙子从指缝间漏下,苏子逸迟疑了一瞬,还是撑着地站了起来。而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变故突生。

    挂在天边的那一轮黑色太阳,陡然一下扩大,眨眼之间就将整个天给盖了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锅盖,将整个天地都给笼罩了起来一样。

    苏子逸还来不及反应,天就黑了。

    他心中一紧,直觉自己是上了当。

    但是,还不等他有所防备,黑暗又如潮水一般的退去,大朵大朵的白色雾气从天而降,朦胧的人的视线。

    不过,苏子逸可以感觉的到,周边已经变了。

    ——“铮!”

    苏子逸精神猛然一震,耳朵一动,就听到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刀剑相交的金鸣声。他定睛看去,一时之间竟然还看不明白,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杂,越来越大,夹夹着人的怒吼声跟嘶吼声,俨然就是一副战场的模样。

    雾气也开始散了。

    不知道是被气氛所影响,还是因为旁的原因,苏子逸感觉心脏正在砰砰直跳,身体里的血液也热的可怕,让他忍不住前走了几步。

    而就这么几步,便拨开了云雾,真相直达眼底。

    他回来了。

    他重新回到了那一处战场上,那一处曾经在落山村矿场之内未看到结束的战场上。

    视野尽头,那一座高山之上,半边的天已经垮了下来,一团黑雾像是裹着什么一样从天的另一边穿了过来。极富压迫力的威压,哪怕隔着这么远,也让苏子逸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而与这股气息相对的,则正是从山顶冲击而上的一抹白光,苏子逸知道,那是子易。

    ……

    ——“轰!”

    他直接降临到上一次结束的时间点,恰好看到两边对撞在一起,眼前瞬间变白,无数山峰跟土丘直接被铲平,大量域外邪魔直接溃散,同它们缠斗在一起的人族修炼者则被迫往后退去,受伤不轻。

    唯一一个不受任何影响的就是苏子逸。

    无论那边闹出了动静有多么大,在经过苏子逸身边时,就像一阵微风一样,除了带动几缕发丝跟衣摆摇晃,就再无其他影响了。

    而他也就这般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待白光散尽,方圆数百里范围之内,黑色的土地已经被铲出了新鲜的土黄色来。

    似有新生降临。

    但是,除此之外,满目荒夷。

    逃过一劫的修炼者损失惨重,作为交手地点的那座高山更是被夷为平地,子易同那穿越空间而来的域外邪魔身影已然不见。

    苏子逸心中一紧。

    不会吧?

    子易不会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