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款冬:“……”

    “哈哈哈!”周律书冲方款冬飞大笑,“你看,这小孩摸住你脉门了!”

    哪来的小孩?钟意秋呆呆的楞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自己,没好气道:“谁是小孩?我已经20岁了。”

    这下不止周律书,方款冬也提起嘴角笑了,“周日早上我先去你们那里针灸,然后再一起去。”

    “那太好了!”钟意秋感激道。

    周日早上五点多钟意秋就爬起来探头往窗外看,嘀咕着怎么天还不亮?肖鸣夜见他这副企盼的样子笑话道,“就这样还不愿意人家说你是小孩?”

    “哎!”钟意秋鬼头鬼脑的拱在肖鸣夜头边,“你猜他俩多大年纪?”

    肖鸣夜不爱背后谈论别人,但是架不住他一直在旁边捣鼓,随便应付道:“二十七八岁吧。”

    “那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岁。”

    “再睡会儿。”

    “睡不着,我起来做饭吧。”说着他就要起身。

    肖鸣夜抬起一条腿压在他腿上,又把胳膊压在他胸口,半边身体用力按住他,“睡觉,狗都没你起的早!”

    钟意秋不得不睡下,结果这一睡又睡完了。他是被外面热闹的欢声笑语吵醒的,男男女女大人小孩还有动物的叫声像是已经到了集市似的,他一骨碌爬起来懊恼自己睡过头了,快速的穿衣服心里怨肖鸣夜不早点叫他起床。

    出门时抬手看了一眼才7点,村里人竟然这么早就去赶集。肖鸣夜刚做好饭端出来,冬日早晨的太阳格外温暖,照着他身上折射出彩色的光谱,像是朦胧的幻境,钟意秋的心也跟着暖洋洋的。

    饭还没吃完跑进来个小孩说六子搭村里赶集的牛车把做好的书柜拉来了,让他们去十字路口帮忙抬。肖鸣夜放下碗出去,钟意秋也跟着一起,义叔叫住把学校大门钥匙给他,让他们直接抬到器材室去。

    出了大队部院子到大路上,钟意秋一下子就惊呆了——路上熙熙攘攘全是人,拖拉机、自行车、牛车、驴车……大姑娘小媳妇们手挽手高声欢笑,孩子们叽叽咋咋的闹,两个人轻声说话都听不见,要喊着才行!钟意秋第一次见到农村这种盛况,心里也跟着高兴又担心等下方款冬他们开车来,这路上怎么走?

    到了供销社的路口,六子坐在牛车上双手扶着柜子冲后面的拖拉机大声嚷嚷,他们堵在路上后面走不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指挥他们车靠边。

    他俩赶忙跑过去,肖鸣夜上去帮着往下搬,反正都走不了,堵着的人全下来围观。

    “肖二哥左手使劲儿!”

    “六子脚下要先动——”

    “胳膊别拐弯!”

    “把它放平了抬……”

    .….

    这群人像看戏似的不管对不对一通乱说,钟意秋站在下面帮他们接被吵的都听不见六子在说什么。好不容易弄下来,肖鸣夜嫌两个人抬着走的艰难,想试着背在身上,钟意秋看出他的意图推了一把不让他往柜子前面钻,肖鸣夜无奈的笑笑又招手叫六子抬。

    转过弯儿到供销社,李莲花顶着她的爆炸头正和一群妇女在门口嘻嘻哈哈的聊天,见了他们过来拍手叫道,“哎呦!小钟老师在哪儿买了个新柜子!”

    “是学校做的。”钟意秋走在前面回答。

    “小钟老师——”一个小孩从人缝里挤出来。

    钟意秋见是袁翠翠,正想问她怎么在这儿,后面赵红花也从人群中出来跟着她。

    钟意秋一见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肖鸣夜。

    “哎!二哥你干嘛突然放手!差点砸我脚上!”六子吼叫道。

    肖鸣夜不理他冷冷的瞪着赵红花又扫向表情惊愕委屈的钟意秋。

    ——赵红花竟然穿着钟意秋的棉袄!上次在家里看到她穿钟意秋还以为她只是顺手披一下,现在直接穿着身上招摇过市了!

    钟意秋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衣服是谁的,但是家里多了件男人衣服就算不打听是谁的还给别人也不应该穿在身上!

    别人不会乱想只当是她穿着袁翠翠爹的衣服,但是肖鸣夜一眼就能认出来是钟意秋的。他虽然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但是钟意秋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知道他越是这样平静越说明他攒着后劲儿。

    他没心思应付走过来打招呼的赵红花,忙转身到肖鸣夜身边勉强说道:“先把柜子抬回去吧……回去我再和你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更三章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谢在2020-03-24 20:40:45 ̄2020-03-25 21:3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戳鹅太任性、绿野不问夜千鹤、panpan不胖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蒋丞斯坦 10瓶;35963378 6瓶;tibwalker 5瓶;旺仔牛奶、六元一斤虾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不当家

    放好了柜子从教材室出来, 肖鸣夜独自走在最前面不搭理人,钟意秋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六子又跟在钟意秋身后, 三个人排队似的。

    六子突然向前冲一步趴在钟意秋肩膀上嘟囔, “哎!我咋觉得赵红花穿的棉袄有点眼熟?”

    肖鸣夜停住脚步回头,挑挑眉盯住钟意秋,意思是——你看,这么粗心的人都发现了!

    钟意秋恨不得堵住六子的嘴,这时候他怎么突然脑子够用了,这不是给我找事儿嘛!

    “咋了?”六子搞不懂啥状况,不知道这俩人也不说话你来我去的飞眼儿是啥意思。

    “让他自己说。”肖鸣夜索性在花坛边坐下,伸着两条长腿仰头审视钟意秋。

    钟意秋刚才还心虚, 见他一直不依不挠, 想着自己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怕他?三言两语说清楚了来龙去脉。

    “我的天!”六子惊呼, “那是你的棉袄啊!我说咋这么眼熟!赵红花是啥意思,他到底知不知道衣服是你的?”

    钟意秋无奈, “我也不清楚。”

    “那现在咋办?”

    “去要回来。”肖鸣夜像是赌气道。

    钟意秋:“……”

    “不好吧……”连六子都觉得不好意思,“你第一次见她穿时咋不要?”

    “我以为她不知道棉袄是我的, 也不好意思要……想着衣服就当丢了不要了, 没想到她还一直穿着……”

    六子想了想说:“一件棉袄不要就算了,但是她天天穿身上,要是别人知道是你的就说不清楚了,本来村里人都知道她喜欢勾勾搭搭……”

    钟意秋惊奇的发现六子短短一个多月竟然成熟了,能考虑这么全面, 想到这些他心里也担心起来,“我去要吧。”

    “你不能去——”肖鸣夜和六子异口同声的说。

    “那怎么办?”

    三个人不说话了,一时都想不到好办法解决这事儿。

    滴——校门口响起车喇叭声,一辆橙红色的皮卡骚包的停在外面,周律书从车窗钻出头冲这边喊,“哎!钟小孩——”

    .…….

    周律书没想料到路上这么热闹,千辛万苦才把车开过来,只记得他们说住在德营小学不知道具体住哪儿,巧的是刚好在校门口遇见了。

    车停在大队部,刚一进院儿旺旺见了生人狂叫起来,周律书两眼放光大手一张把它按倒在地,不断的顺毛捋狗。方款冬翻了个白眼也不管他跟着钟意秋去义叔屋里。

    “它快生了吧?”周律书问肖鸣夜。

    “还有半个月。”

    “生了给我一只行不行?”

    “我不当家。”肖鸣夜望着屋里的方向说。

    周律书是真喜欢狗,一只手垫在狗头下另一只手温柔的给旺旺挠肚皮,舒服的它闭上眼都快睡着了。

    “哎!我也不当家,还是先问问让不让养吧。”他蹲在地上幽幽的说,大块头显得尤其可怜。

    方款冬今天穿了件中长的灰色羽绒服,针灸前嫌不方便他把衣服脱了。钟意秋记得他爱干净忙接过来挂好,又出去给他打了半盆温水洗手。钟意秋心里惦记着一件事,他想让六子把他二姐找来,让方款冬帮忙看看,但又不知道合不合适犹豫着说不出口。

    “有事就说。”方款冬低着头都能瞟见他一脸的欲言又止。

    “啊——哦——”钟意秋不好意思的笑了,“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六子她二姐怀孕三个多月了,这几天喝了她婆婆弄来的换胎药……”

    他没说完,方款冬明白他的意思,像是微微叹了口气,“把她叫来我先看看。”

    钟意秋忙道谢,跑出去找六子,他早上没吃饭正在厨房喝粥,听了钟意秋的话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实话他二姐这事儿他自己都不想管了,钟意秋却一直心心念念的不放弃。

    他放下碗去郑家庄找他二姐,钟意秋又交代要偷偷的叫出来不要惊动她婆婆。

    肖鸣夜和周律书不知道干嘛去了,钟意秋转了一圈才在后面的菜园找见,这俩人都脱了棉袄正研究怎么下地窖装红薯,见他过来周律书立马眉开眼笑的招手,“哎——快来,你正合适,我俩都下不去。”

    钟意秋脱了衣服挂在旁边树杈上,活动两个身体准备下去,周律书弓腰摆好架势,兴奋的说:“来,我提着你下去。”

    肖鸣夜冷着脸过来直接站在钟意秋身后抓着他手腕,“我来。”

    他这么直接把周律书晾一边,钟意秋怕尴尬解释道:“地窖里面只有两个镫子,我们配合过知道位置。”

    周律书拍拍手豪放的说:“行,让他拉着你。”

    说完冲肖鸣夜眨眨眼怪笑起来。

    十几分钟后六子就跑了回来说袁玉娥不在家赶集去了,钟意秋不想当着他的面表现出心里的遗憾,只是点点头。

    方款冬针灸完出来没见人来猜到可能出了什么差错,没有多问拍了一下钟意秋后背算是安慰。他刚才叹气并不是嫌麻烦,而是心里已经猜到了这种结局,即便是把人叫来他说不能再吃药也没用,他见过太多这种一心想要儿子的都像着了魔,根本劝不动。

    “走吧,出发!”周律书大手一挥。

    橙色的皮卡停在冬天灰扑扑的院子里闪闪发光,这样耀眼颜色的车很少见,像是乐观热情自由自在的男孩,随时准备驰骋在广阔山野间,钟意秋太喜欢了稀罕的摸了好几遍。

    “喜欢不?一万块钱卖给你!”周律书上了驾驶座对他坏笑。

    钟意秋真的考虑一会,摇摇头也和他开玩笑:“现在不买,你帮我留着,明年我攒钱买。”

    “行!”周律书爽快答应。

    赶集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路上没有早上那样拥挤,但仍见接连不断的大车小辆拉满了人,钟意秋想象不到那么小的一个镇街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人!

    快到街上他才知道,离着镇中心街老远还没有进去呢,路旁就一排一排连在一起摆满了摊位,外面主要是卖菜的、卖牲口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人群堵着街道车过不去,肖鸣夜指了条小路拐进去先把车开到邮局的院子里存着。

    院子里没人都去赶集了,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去叫人说高小包还没起来。等了五六分钟他才打着哈欠披着件邮局的制服出来,脸上晦暗眼窝青黑像是中了邪。

    “你怎么了?生病了?”钟意秋问他。

    “没,熬了一夜才睡。”

    钟意秋疑惑,“邮局还要熬夜吗?”

    “车先放院儿里。”肖鸣夜打断他的话对高小包说。

    他揉了揉眼睛才清醒,围着车转了半圈赞叹,“好车!我们这破院儿都配不上这么好的车!”

    “有眼光!”周律书靠在车上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高小包上次帮忙送过一次义叔,见过他俩但没说过话,这会再见周律书竟然有这么好的车不由的佩服,掏出烟盒给他们发烟。

    周律书接了一根刁上又往旁边方款冬摆摆手说:“他不抽。”

    王文俊急着要去买衣服,拉着六子想先走。高小包抽着烟说:“商场门口的广场搭了个四米多高的台子,北边来的杂技团,想看要早点去占个位置。”

    钟意秋还没见过耍杂技的也想去看,但是又想先去买衣服,不然好的都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