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许府的主人便是黄昆早些时候听到的人——许万山。

    在东京,这许万山可是个传奇人物。早年读过几年,便去京城赶考求仕。不知是运气背,还是学艺不精,连考两年皆不中。便在京城一同乡大官人府中做了个文书,凭借着自己的机警很快便得到主人的赏识。那官人便派他回到东京经营酒楼,客栈,青楼之类的行当。由于强硬的后台再加上自己灵光的头脑,不出五年,许万山便在东京黑白两道通吃,同时也打下了万贯家业。

    时至今日已是年过六十,今天就是他的六十大寿。豪气的许万山腾出了自己旗下的两座“花满楼”宴请各路亲朋好友,家里也摆了四五桌,在座的却是东京有头有脸的人物。

    许万山就像许多小说人物中富豪的代表一样,肥头大耳,鼻塌口阔,惟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闪着精光的小眼。在应付完众人的祝福之后,许万山却有点心不在焉地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无精打采地看着兴高采烈喝酒的众人。许洋却很是孝顺,起身跟黄昆这桌一众告个罪后,走到许万山身旁,耳语几句,便扶着许万山向后堂去了。

    如果不是看着小刀吃得痛快,且小小年纪便和桌上的几个年轻人喝酒划拳,黄昆早便离去了。看着许万山进了后堂,黄昆的神念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

    “虽然我似毫不怀疑陆少侠的神通,但是这毕竟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情,一旦败漏,可不是几万两黄金的事情,我全家的性命定是要失去的。”

    “听说你当年是条汉子,也干了不少这种事情,怎么现在就怕了。”

    “我哎,老了呗。再说这是跟主家作对啊。”

    “父亲,我觉得还是不要铤而走险的好,我们看似很有势力,但是在那些人眼里还是不堪一击的啊,再说,这几十万两黄金,我们一年之内还是能赚回来的。”

    “我何尝不知,但是现在整个局面很复杂,别看现在风平浪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了天呢。”

    “哈哈哈,你们两父子啊,真是无趣,操心也太多了。”

    “陆大侠身怀绝技,自然不像我们这种牵挂太多的俗人。”

    “区区几个‘兰花卫’就把你怕成这个样子,好吧,我不管了,也懒得管了。等你们拿定主意后再来找我吧。”

    “多谢陆少侠理解,陆少侠只管玩,莫羞她们要是伺候不周的话,我这里有的是绝色。”

    声音很是熟悉,莫非是黄昆大感有趣。

    ※※※

    “谁啊?”

    “老爷,少爷,有位姓黄的公子说要见陆少侠。”

    “啊,什么?告诉他这里没有陆少侠。”

    “嗯?谁说没有陆少侠啊?”

    “你,谁让你进来的?”

    “黄兄,你!”

    “啊,你是黄小昆?”

    黄昆笑呵呵地拨开了本想拦他的女佣,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后堂许万山的书房,丝毫不在意众人的表情,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盯着房间中一个看似十分风流儒雅的青年人。

    那青年人见有人进来十分不悦,甚至目露凶光。但是待看清楚黄昆后,却又面带尴尬不由自主地从书房的一把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指着黄昆:“你你怎么来到这里?”

    许氏父子看到这里,哪还不清楚二人这是认识的。只是怕了姓陆的少侠,而不敢说话。

    黄昆一脸玩味地表情看着陆少侠轻轻地说道:“许陆少侠来,就不许我来吗?”

    “呵呵,完全可以的。”说着坐了下来,一挥手却要示意许氏父子出去。

    看到这情形黄昆也不客气,微一皱眉扭过头反宾为主地对二人说道:“我是这位许少侠的师弟,等会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们,你们可别走远啊。”

    许氏父子哪遇到过这种事情,二人在东京城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但是许万山却亲自见过那位姓陆的在去年,一掌劈退前去“金满楼”开张典礼上闹事的十多位江湖恶人;并且说要叫那个蓝依依左胳膊断掉,而自己很快就见到蓝依依左胳膊绑上了绷带。那姓陆的不但不能轻易得罪,还得供着,但此时又来了位姓黄的,狐假虎威甚是讨厌。

    二人又去外面应付了一遍客人,便来到卧室了。许万山咳了两声向许阳问道:“洋儿,那个姓黄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哎,孩儿也问过,他只说是望仙城人氏,具体是干什么的他没有说,我也没好多问。”许洋回想一下继续说道,“只是觉得他挺有见识,对我们金满楼提了不少绝妙的建议,英雄不问出处嘛,所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他称兄道弟了。”

    “嗯,这也不能怪你,如果他是有心而来,你是防不住的,不过今天既然和那个姓陆的是师兄弟,应该就图个美女钱财罢了。如果他也能像姓陆的那样有本事,我们倒可以加以利用。”许万山眯着小眼道。

    “父亲莫非是想用他们来对付张家?”

    许万山点点头道:“不过最要紧的是你最近要提防着他们,我心里现在也很乱,总有一种不祥之感。”

    ※※※

    “我在外面就听到了师兄的声音,看来师兄在这里混的很不错啊。”黄昆一脸坏笑地盯着那陆姓青年道。

    “哎,说实话,我现在真有点泄气了,大比前我闭关了一年仍旧没有丝毫进展,这才跑出来的。”

    那陆姓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黄昆山上给黄昆介绍功法的陆俊。陆俊自嘲地说:“在这里我倒是得到了皇帝般的享受,恐怕我的修仙之路就此作罢了。”

    黄昆也收起了笑容道:“我听闻晋级凝神,至少要延续五十年的寿命,师兄不要这么早放弃啊。”

    “能够长寿谁人不想呢,但是我的经历师弟是无法想象的,我在八层停留了到如今整整十年了。唉,不说了。我观师弟浑身元气萦绕,莫不是到了十层了?”

    “哪里,还有两道关啊。”黄昆不想刺激陆俊,转换话题反问道:“那师兄今后有何打算呢?”

    听闻此言陆俊的眼神一暗淡道:“还有什么打算,我想先在人间享受一番,也不枉人世走一遭。然后留十年功夫去莽荒走一遭,如果没有机遇,也好就此了结此生吧。”

    前世里黄昆也有过人生的低谷期,也有过消极的想法。但是如今的黄昆就更加珍惜这种机会,别看平时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摸样,但是他的内心却比谁都冲动。这次任务结束后不管结果怎么样,黄昆都已经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冲击凝神。

    如果说是念在同门,还不如说是有过同病相怜的感觉,黄昆想试图帮陆俊一把:“既然师兄这么讲,倒不如帮我一把。”

    陆俊一听,眉头一皱道:“此话怎讲?”

    “呵呵,实不相瞒,我此番下山是有任务在身的。”黄昆便粗略地把自己下山的缘故给陆俊讲了一遍,随即话锋一转道“如有师兄的帮忙,我这次的任务成功的几率大增,到时候我若能成为‘紫竹堂’的正式弟子,想必为师兄讨几颗丹药还是不成问题的。”

    修仙之士互相见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暗中观察对方的修为。陆俊此人本就是心思缜密之辈,之前看到黄昆惊讶之余,便下意识地观察黄昆的修为。眼见对方浑身元气深厚,那就表示人家的修为比自己要强的。心中惊讶不已,便说出上面的话来。如果黄昆还是一个毛头小孩,聚气两三层的话,自己却不会跟他说这么多。

    听到黄昆的此番话,陆俊自然大为乐意。一来自己帮助黄昆自己也失去不了什么,二来如真如黄昆所说,一旦任务成功,黄昆真成为紫竹堂的正式弟子,那么自己只要傍上他,或许自己有生之年真会晋级凝神。这是个绝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