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想办法逃出这该死的束缚,否则将会沦为吞星魔胃液的一部分。而兰斯也需要他们来帮忙——他一个人是干不掉那么多的绯红之蝎的巫师以及首领吉安娜的,而那十一只狩魔蜘蛛也是一个大麻烦,所以他才会甘冒奇险,在绯红之蝎巫师眼皮子底下和第八号浮空艇取得了联系。

    好在侏儒科技的确不负盛名,其隐蔽性还是很强的。

    兰斯明明就在他们脚底下和第八号浮空艇沟通,但是高台上包括吹笛者在内的五名巫师对此毫无反应。

    这让他心中稍微有些放松。

    ……

    “我的计划很简单,但是需要有人做出牺牲。不过诸位可以放心,牺牲的,不会是你们。”

    兰斯的语气很平淡,紧接着,他延续了这种语气,讲出了一个令人惊骇的计划!

    “什么?这么做的话,我们波普商户的声誉就将完全毁于一旦了!”

    船长率先跳了起来,对兰斯的计划提出了质疑。

    “波普商会的声誉?”两名夜莺却是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船长:“先生,如果这次波普商户的浮空艇无法顺利抵达落叶丘陵的话,那么你们商户的声誉照样会暴跌,而且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你自己也在这艘船上,如果逃不出去的话,就死定了。”

    “我们赞成兰斯先生的计划。”

    夜莺们语气坚定地说道。

    船长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兰斯从通讯器中听到这样的争执,心中也有些意外。在他眼里,这个船长完全是一无是处的关系户,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难得的仁慈之心,倒是让他看走了眼。

    只是他等了许久,迟迟没有听到雷吉斯的回应。

    “雷吉斯?怎么了?”

    兰斯问了一句。

    ……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络腮胡子露出了一副苦恼的神色,船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这两人的考虑都是相同的。他们不是夜莺,他们对这艘船有感情,对船上的人,也有一种使命感。

    然而兰斯的计划,虽然极有可能行得通——而且是目前这种危机状况下最好的办法了,但实质上,依然摧毁了他们这种使命感。

    摧毁了他们生命中的部分意义。

    这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时难以接受的。

    络腮胡子深深吸了两口气,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就这么干吧!把所有巫师都聚集到船头,凡人们让他们继续呆在舱室内部。”

    “所有人动员起来。驾驶室里也不需要人了,留我一个就可以了。”

    会议室中,一种压抑的气氛顿时弥漫开来。

    只不过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所有人也只能关心自己的命了,至于其他人……

    谁也不是万能的神明,不是么?

    ……

    “真是一个残酷的计划啊。将所有的凡人作为牺牲品,换取第八号浮空艇上巫师的逃离,然后猎杀狩魔蜘蛛和绯红之蝎的巫师,从而拯救其他的浮空艇……”

    兰斯半靠在岩石之上,心中也有些叹息。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相当残酷,虽然对于巫师们来说,凡人们是那么的弱小无力。

    但是他们依然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对于波普商会的人来说,这些凡人更是他们的顾客!

    而现在,他们为了活命,就必须牺牲这些顾客的生命了。

    也难怪船长本人和雷吉斯都会非常犹豫。

    兰斯明白,或许雷吉斯为了整艘船的安全,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掉一两名凡人——比如当初对待吉安,他就打算这么做的;可惜兰斯阻止了他,否则说不定就能逼出吉安娜的底牌了。

    但是让他为了自己和其他巫师的存活,直接扼杀全部凡人的生命。这样的抉择,毫无疑问是艰难的。

    虽然从价值上来看,毫无疑问是巫师的价值更高些,从理论上来说,牺牲凡人拯救巫师,似乎是再上佳不过的决策了。

    然而生命的价值,却不是简简单单的加减算法。

    这个世界再残酷,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底线。只不过深浅不同。

    兰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这一次,他作为计划的倡议者,至少要担上大部分负面的不光彩戏份了。

    ……

    高台之上,吹笛者继续轻轻吹奏着自己的魔笛。

    笛声悠扬,在辽阔的空间中慢慢回荡着。

    在笛声的作用下,狩魔蜘蛛不断拖动着第八号浮空艇向吞星魔的胃中走去。

    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吹笛者显得更加谨慎了。

    他命令狩魔蜘蛛走到更慢了,每一个落脚点,也尽量选择坚固的岩石。

    虽说根据以往的经验,吞星魔的胃液分泌频率是固定的,中间必然会有一个较长的时间间隔;但是他心底清楚,在吉安娜取得那枚种子之后,吞星魔复苏的速度正在与日俱增,天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会突然醒过来。

    所以他必须小心,尽最大的可能,避免人工吵醒吞星魔的胃的可能性。

    狩魔蜘蛛走的很慢,第八号浮空艇内部的人员,却早已完成了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