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夫妇两人,顿时脸色苍白。

    第五姑娘冷笑道:“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夫人信任之人,为其隆重推荐了这家店!”

    第五姑娘的目光落到李氏怀里那对儿女身上,深深吸了口气,仍旧是难抑愤怒,“夫人本是大家闺秀,贤淑贤良,如今有了身孕,自然会想亲手为公子准备日后的衣物。而你,让你的儿女穿上杨记布庄的衣裳,以身示范,再有意推荐,夫人就会被你引去杨记布庄!”

    “好计谋,当真是好计谋,环环相扣!”第五姑娘呼着粗气,极力压制着怒气,“军帅率军征战在外,为国奋躯,你们却在这里算计夫人,当真是好得很!”拔出短刀,竖直刺下!

    李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掌已是被死死钉在地上,他身子如蛇般扭动着,却是徒劳。

    “说,你们受何人指使?夫人现在何处?”第五姑娘咬牙切齿,另一柄短刀直指李氏,“你若还想隐瞒,今日,我让她们母子三人,血溅此地!”

    “统领,小心!”

    忽然有军情处锐士急声示警。

    附近几名仆役,原本或被打晕,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这时忽然冲出来。他们手臂一抬,就见数支暗箭从袖口射出,转瞬间就到了第五、李威面前!

    有人要杀人灭口!

    噗嗤噗嗤的声响接连响起!

    那些骤然奋起的仆役,虽然能出其不意发难,但也只来得及射出暗箭,就被军情处锐士一拥而上,乱刀剁成肉泥。

    再看暗箭射向的地方,第五姑娘竟然以身护在李威身前,后背已是插了数箭!

    第五姑娘身子娇小,不能护住李威全身,但好歹护主了他的要害,让他能够免于一死。

    但李氏和他的儿女就没那么好运了,李氏被一箭射中面门,而那对儿女也各自中了箭——李氏已经双目圆睁倒下,定然活不成了,一双儿女却没有伤到要害,却也哭个不停。

    “统领!”附近军情处锐士失声涌向第五姑娘。

    “没事,我有软甲,死不了!”第五姑娘挥了挥手,咬牙看向愣愣的李威,“你还不肯说?”

    看着自己的妻子,李威发出震天的哭喊声,哭声里饱含悔恨、自责、愤怒。

    ……

    那几名仆役,不用说也是幕后之人放在这里监视李威的,从他们方才果断的举止来看,分明早就接到了必要时杀人灭口的指令。这些人,是死士。

    一名军情处锐士从一个仆役身上搜出一张腰牌,递给第五姑娘。

    “青衣衙门?”

    ……

    不到一个时辰,超过两百名军情处锐士,包围了幽州刺史府。

    第五姑娘脸色铁青站在府门口。

    “费高章不会已经跑了吧?”一名军情处小头目出声道。

    第五姑娘抬起手,冷然道:“破门!”

    第439章 风卷黄旗过大岗,北境今起无战事(八)

    “府库告罄,事先储备的数万件军械、兵甲,都已全部装备新军、运抵前线,医药储备更是在月前就已全部出库,前线所需药物,现在都是从药铺收购,但即便如此,银钱所剩也已不多,顶多能再维持一月所耗。”

    节度使官衙中,章子云抱着一本很厚的册子,坐在卫道面前,说出以上这些话。

    卢龙节度府掌书记卫道眉头微锁,绯色纹鹿官袍多处褶皱,“渤海国承诺的各项补给,何时能到?”

    章子云回答道:“渤海战事方休,这些物资补给要支援过来,最快也在一月之后。银钱倒是能快一些运过来,但眼下要将银钱转化为物资,也需要时间。”

    卫道点了点头,寻思着道:“中原风云莫测,军帅即便是从草原凯旋,怕是也要紧接着应对中原局势,府库中的物资补充,不能只着眼于契丹战事,要抓紧办理。”

    “正是此理。”章子云表示认同。

    两人正谈话间,有属吏急急忙忙跑进来,“大人,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卫道不悦道。

    “军情处方才抄办了户曹李威的住宅,眼下第五统领带着数百人往刺史府去了!”

    “什么?”卫道和章子云一惊而起,相视一眼,当即做出决定,“走,去刺史府!”

    ……

    与民宅不同,刺史府作为官寺,本身就有护卫力量。军情处将其围困,陈重兵于门前,第五一时没作通报、没传公文,府中的军士、衙役不明缘由,俱都闻风而动,纷纷抄起刀兵聚集起来,冲到前院。

    刺史府既是幽州刺史辖下官吏办公之所,也是费高章的住宅,所谓前公后私。第五直接带人包围刺史府,也就不怕找不到人——当然,前提是费高章没有事先逃脱。

    费高章劫持了任婉如,意欲何为,第五姑娘不清楚,她同样不知道任婉如现在是被送出了城,还是被藏匿在府中,更加不知道任婉如接下面会面临什么,她没有时间拖延,在军情处各部就绪之后,直接下令破门。若是人在府中,她要以雷霆之势,将人翻出来。

    “都给本官站住!”在第五姑娘话说出口的同时,府门大开,费高章身着绯色官袍大步行出,站到门口,怒目望着门前人,见到第五姑娘,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第五统领,军情处为何围攻刺史府?”

    “交出夫人!”第五姑娘挥手制止了军情处锐士,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仍然保持随时准备出动的姿态,“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也不会有机会听我说第二遍!”

    费高章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浓,“夫人怎么会在刺史府?第五统领,这里面定有误会,何不说清事情原委?”

    第五姑娘皱了皱眉,费高章的反应完全像是不知情,然而政客都是演员,她如何能确认费高章不是在演戏?就在她犹豫的这个空档,一名军情处锐士手持一张披帛跑过来,交到第五姑娘手上,“在后院角门外寻得。”

    见到这张披帛,第五姑娘脸立即黑了下来。那是任婉如常披的披帛,她见过不止一次。以她的眼力,自然不会看错。

    “拿下费高章,进府搜人,但有敢于反抗者,杀无赦!”第五姑娘手握短刀,“费高章,你敢通敌绑架夫人,今日我要你血溅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