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里李从璟冷落了阿狸一整天,若是换作中原女子,少不得幽怨自怜,是断难再起别样心思的,阿狸却不同,恭顺的像条狗,无论主人家如何对她假以辞色,都会不离不弃贴上来。

    说到底,她们爱的是强者,只要你强,她们才不会在乎你怎么对她,若是你只是寻常人等,则断难让她们拿正眼看你。

    “来呀来呀,本公主早就等不及了,这就要去死,快让我死,哈哈……”阿狸如同一只发情的母狗,双目如雾,疯狂撕扯李从璟的衣袍,火红的唇边已有晶莹涎液拉成丝线,这番模样真是恨不得立马烧成灰烬。

    “老子干死你这骚娘们儿!”李从璟当即提枪上阵,一往无前。

    当下两人大战三百回合,自是不同多言……以下省略十万字……

    翌日李从璟醒来的时候,倍觉容光焕发,瞥了一眼身旁睡得不省人事的阿狸,伸手重重拍在她的双臀上,击起一层波浪,十足的弹性将他的手都弹了回来,“还不起来伺候孤王梳洗?”

    阿狸挣开朦胧的双眼,茫然的视线落在李从璟身上,听到李从璟的话,打着哈欠磨磨蹭蹭起身。

    风雪已经停了,出帐的时候,李从璟看到白茫茫的天地,不由得再发出一声“真干净”的感叹。阿狸嘻嘻笑着正要说什么,李从璟早已把脸一板,“还不去知会孤王的早膳?”

    阿狸幽怨的瞥了李从璟一眼,转身兔子般跑开了,听话得很。

    接下来几日,白日里李从璟对阿狸从不拿正眼相待,冷言冷语呼来喝去,而到了夜里两人则沙场厮杀,一决雌雄,李从璟更是变着法儿折腾她,她则是无不迎合。这就如一场游戏,身在其中的两人都乐此不疲,其中乐趣自然只有他二人能够体会。

    在鞑靼部逗留的时日是短暂的,在李从璟即将要离开的前夜,两人依旧会战,阿狸如同母狗般趴在床上,双眸朦胧回过头来,咿咿呀呀断断续续对正在纵马驰骋的李从璟道:“我最尊贵的王,你此番北上是为何呢?”

    “调换日月,叫旧貌换新颜!”

    “我最尊贵的王,那……你何时会再来呢?”

    “等着!”

    “知……知道了,奴会一直等待我最尊贵的王……”

    第七卷 诸侯掀起百丈浪

    第652章 千里之远有枭雄(上)

    西楼东北,有千里山岭,地势起伏,草木浓郁,杳无人烟。山岭之北,又有千里黑土荒草之地,酷寒凌烈,百兽隐匿,终年难见暖日。原野中有一河,名挞鲁者,西出于九天,如匹如练,过野穿山,历万里之遥,不知其于何处东归大海。

    挞鲁河中段之南,有一聚居部落,契丹呼之为达卢古,其民善骑射,兽性未除,彪悍凶狠,不知死为何物,极是桀骜难驯。

    达卢古之东,则有渔猎之部,号为女真者,拥海西数百里之地,轻彪尤甚。

    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此辈习自然之道,与兽为伍,与天争利,弱肉强食,寿命极短,少有能活半甲子者,更兼不知礼仪,不通文明,不服教化,仿若化外之民,以中国之远,鲜有闻之者。

    唐长兴元年初春,却有唐人踏上了这片土地。

    黄龙府,契丹最东北的州府管辖区域,北邻达卢古,即原渤海国扶余府所在之地。同光年间,耶律阿保机东征,得此地于渤海国,此后便为契丹所有,渤海数次争夺,均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的原因,在于黄龙府的主人。

    当年耶律阿保机得此地后,设黄龙府都部署司,为军事重镇,军事首领官拜兵马都部署。后来耶律阿保机军败西归,继而崩殂于西楼,耶律倍继位为契丹皇帝,便派了当时争夺皇位失败的耶律德光前来坐镇。

    原本耶律倍的用意很明确,让耶律德光在防备不足的黄龙府上任,就算对方不死在极欲恢复失地的渤海国人手中,待他丢了黄龙府,耶律倍也能将他治罪。

    然而事与愿违,渤海国复仇的怒火与接连不断的猛攻,并没有能让黄龙府失陷,耶律德光以他为数不多的亲兵为主力,在述律平的帮助下,硬是抵住了渤海国的攻势。

    而后,耶律德光一面稳固防线一面北上,竟然与达卢古部首领达成协议,以极丰厚的条件挑起对方的贪欲,使其出兵前来助战。在一次大明邢亲自坐镇指挥的关键之战中,耶律德光凭借盟军达卢古部这招出其不意的棋子,使得渤海国大败,彻底粉碎了渤海国恢复扶余府的美梦。

    渤海国的失利固然有其自身原因,例如与耶律阿保机战争其间,军队伤亡过多,精锐损失殆尽,仍未充实起来的国库还不能给予前线有力的支持,但耶律德光的军事才能,也再度被事实所证明。

    更叫人拍案叫绝的是,耶律德光在战争中巧用手腕,使得达卢古部在与渤海军厮杀中损伤颇多,而后他反戈一击,向达卢古部发难,一举捣毁了达卢古部老巢,最终使得失去根基的残败达卢古之军,不得不成为他的附庸。其后历经周折获得了达卢古部的臣服后,耶律德光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

    自此之后,渤海国再不复有恢复扶余之念。

    发生在同光四年,也即天成元年的黄龙府之役,震惊世人,耶律德光借此起死回生,从那时起,无论是契丹国内,还是渤海国,都已无法再将他打压下去。

    当其时,幽州卢龙军,历经大战后正在修养身息,大唐帝国内部,李嗣源正与李存勖刀兵相见,无暇顾及草原之变。待帝国稳定之后,又忙于对付国内藩镇的骄兵悍将,推行天成新政,对渤海国的求援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况且,唐朝压根也没想帮大明安将耶律德光怎么样。

    此后数年,耶律德光一面经营黄龙府,根基日厚,一面借口女真进犯达卢古部,向女真用兵,不断蚕食女真势力化为己用。

    女真栖息在渤海国北部,臣服于渤海国,耶律德光挑起达卢古与女真矛盾,可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其意不言自明。

    反观渤海国,虽然大明安上位之后励精图治,却也面临内忧外患。东南高丽,北部黑水靺鞨,甚至耶律倍为限制耶律德光,一直在令耶律德光“继续东征”,都令他苦不堪言,而国内的腐败与争权夺利,又没有良好的外部环境去改变,是以渤海国现今举步维艰。

    耶律倍为限制耶律德光而令其“继续东征”,耶律德光则利用此令带来的职务之便,屡屡向耶律倍提出各种要求,并且用尽手腕壮大自身,日复一日成长起来。

    如今耶律倍迫不及待西征,未尝不是耶律德光给他的压力太大。耶律德光在东线以一隅之地、残败之局混得风生水起,战功赫赫,耶律倍这个契丹皇帝数年来却无显赫功勋,还有仰仗唐朝鼻息之嫌,两人相比之下优劣立显,难保国内不人心浮动。

    初春,冰雪未及消融,暖风未及登陆,万物未及复苏,但厚茧的躯壳已有隐隐裂痕,茧中的生灵蠢蠢欲动,只待时机成熟便会迫不及待破茧而出,振翅翱翔。

    今日轻风无雪,黄龙府军营校场,人头攒动,一片热闹景象,皮糙肉厚的汉子们聚集在一处,在各自演练弓马技艺。这里是兵马都部署亲兵营地,人马常驻于此,并不因此时没有战事、不在集训期,将士便各回各家。

    校场中央,百十人围拢在此,聚精会神看着中央场地,彼处有一勇士,正在表演弓马射术。马是万里挑一的骏马,高大雄健而且敏捷,肌肉如梭,美感与力感并存,马上骑士更是英武不凡,身如山峦,目光如鹰,一举一动皆赛虎狼。

    但见骏马奔驰如飞,马上骑士挽弓搭箭,连射三矢,皆中百步之外箭垛,而后他脚勾马镫,身离马背,吊在马肚旁,竟是再射三矢,这回利箭瞄准的却是八十步外悬挂石头的绳索,只听得三声弓弦轻响,三块石头应声落地,引得众人大声喝彩。

    须臾间战马驰至一拒马前,骑士纵马一跃,飞跃拒马,同时再张弓弦,未等马蹄落地,已有三矢飞出,正中拒马后三个草人。

    围观者莫不高声喝彩,更有雄壮者,拼命以拳击胸,将自己胸膛拍的砰砰直响,这些人面红耳赤,看向那名骑士的眼神中满是崇拜之色。

    场中的骑士,正是他们效忠的对象,黄龙府兵马都部署,耶律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