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交锋半晌,最后默契的同时收了眼神。

    没过太久,耶律倍离去。

    耶律倍走后,桃夭夭鬼魅一般出现在屋子里,她瞥了一眼茶几上还未冷却的茶水,道:“你方才与耶律倍说的那些话,真像是在作死。”

    李从璟含笑看着她,“但你却没有半分要骂我的意思。”

    “那是因为我了解你。”桃夭夭白了李从璟一眼。

    李从璟立即装腔作势道:“我很感动!”

    “说正事。”桃夭夭坐下来。

    “有什么好说的,兵法之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虚实实,兵法精要也!”李从璟先是胡侃一通,见桃夭夭瞪着他,立即改口道:“因为我了解他。耶律倍也是聪明人,若是我全盘否定所有事,只会让他什么都不相信,而透露些‘真材实’料给他,承认一些无法否认的东西,再故意放出一些假象来迷惑他,才会让他在真真假假中迷失头绪。你放心,他此刻虽然满腹怀疑,但这正是我想要制造的效果,正因为有这些怀疑,不久之后他才会‘想明白’。”

    “这还差不多。”桃夭夭好似很满意的样子。

    李从璟双目一转,“你方才一直在房间里?”

    “那又怎样?”桃夭夭眼皮都没抬。

    “你这是怕我与耶律倍起冲突,防止万一有什么不测,你可以第一时间来保护我?”李从璟认真的看向桃夭夭,“你一片苦心,我很感动……”

    “谁要保护你了。”桃夭夭偏过头去。

    “你不用多说,我都知道……不行,我太感动了,来,亲一个……”

    “去你……”桃夭夭正要翻脸,李从璟却已靠了过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还没等她有所应对,李从璟已经吻上了她火红的双唇。

    “唔……”

    过了好半晌,桃夭夭才喘着粗气,满面嫣红的推开李从璟,瞪着他又羞又恼道:“青天白日的,还要不要颜面了?”

    “你这是说晚上就可以放开手脚?”李从璟一双眼睛眼色迷迷的,眼神不停在桃夭夭诱人的身子上游走,那意思分明表示“放开手脚”几个字别有深意,“既然如此,今晚我来找你,你可别锁门……锁门也没关系,反正我也能进来……”

    “滚!”桃夭夭羞得无地自容,慌慌张张的逃走了,留下李从璟淫魔一般嘿嘿笑个不停。

    第668章 故布疑阵引人乱(中)

    眼看着桃夭夭逃走,李从璟觉得再将她叫回来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所以他叫了莫离、杜千书过来,与他们商讨一些有必要在此时商议的事。

    将耶律敏遇刺的后续发现给两人说了,包括桃夭夭怀疑此事是耶律倍所为的细节,临了李从璟道:“因为认定刺客是耶律德光所派,耶律敏此时必定恨极了耶律德光——可能我也被殃及池鱼了,而耶律德光为确定耶律敏届时会与他同一战线,必会遣人来与耶律敏接头,恐怕到时情况有些不容乐观。”

    “耶律德光派来的人会在耶律敏那里碰壁,几乎已是可以认定的事,时间太仓促,此事恐怕来不及改变了,算算时间,耶律德光的人应当也到西楼了。”杜千书琢磨道。

    莫离认同杜千书的分析,不过他并不像杜千书那般面色沉重,摇着折扇道:“便是耶律德光在耶律敏那里碰了壁,他举事的计划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耶律敏遇刺之事的详情,他也不难知晓,应该能理解耶律敏此时对他的态度。”

    “此事的关键在两点,首先,虽说幕后主使是耶律倍,应该八九不离十,但也需要确认。”这是李从璟行事的缜密之处,虽然从道理上讲,栽赃耶律德光、引起耶律敏和耶律德光仇恨对立的人,耶律倍嫌疑最大,但也不排除别有用心者从中捣鬼的可能性,虽然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从璟继续道:“其次,必须要尽快消除耶律敏对耶律德光的仇视,让事情回到我们原定的轨迹上来,这就需要我们揪出那名幕后主使,并且拿出能让耶律敏信服的证据——这也正是难处所在。”

    “逃脱的三名射雕手可有消息?”莫离问。

    “三名射雕手逃得很快,且当时天色未明,追踪起来颇有难度,至今还无消息。”李从璟摇摇头。

    “那就难办了,现场并无其它线索,若是追查不到射雕手的踪迹,唯一的线索就断了。”杜千书叹息。

    李从璟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棘手,许久才道:“此事只能靠军情处,靠桃大当家了。”

    “说起桃大当家,方才我看到她行色匆匆,颇为慌张,不知是何缘故?”杜千书一脸疑惑的问,桃夭夭一向沉稳,漫不经心的外表下有一颗波澜不惊的心,基本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李从璟略感尴尬,面对杜千书倍显认真的目光,只能顾左右而言其他,“今天天色不错,呵呵……”

    莫离立即秒懂,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啧啧道:“原来如此……”

    杜千书疑惑的看看莫离,又疑惑的看看李从璟,“什么原来如此?殿下,桃大当家神色慌张,与天色不错有关系?这不可能吧……”

    李从璟:“……”

    杜千书:“要不将桃大当家叫来,商议一下接下来军情处的行动?”

    莫离:“……哈哈……”

    杜千书更疑惑了,“莫兄笑甚么?”

    莫离:“没甚么……今天天色不错,真是不错啊,哈哈……”

    杜千书往屋外看了一眼,只见天空阴沉,遂认真道:“莫兄……何故睁眼说瞎话?”

    莫离笑得更欢,李从璟脸上绷不住了,索性把脸一沉,“尔等退下!”

    回宫城的路上,耶律倍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

    照李从璟方才的说法,来的路上他已让卢龙军做了准备,若是耶律倍胆敢背弃当初与大唐签订的协议,他便会让卢龙军北上来找契丹的麻烦,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面对威胁,耶律倍自然是极为恼怒的。

    但此时他脸上除却愤怒之色,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

    原本耶律敏今日遇刺,耶律倍打算好生去安抚一番,因临时听闻李从璟到了西楼,为摸清对方的底细,他迫不及待去见了一面,如今归来他自然还是要去见耶律敏的。

    耶律倍的到来并没有让北院如何折腾,甚至没有闹出多大动静,因为平日里他本就常来的,作为一个勤政且体恤群臣的君王,耶律倍光顾北院的频率,几乎快赶得上去御书房了——当然,这句话是阿谀者对耶律倍的奉承。

    两人在北院里缓步而行,因为北院格局仿照幽州官衙,其后有供官吏歇息之处,假山湖水,游廊曲桥,盖在池中水上,可惜水里并无金鱼,差了一分生气,耶律倍好言安慰了耶律敏一番,而后道:“若是觉着不舒服,可早些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