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绍城道:“杀的人多了,会乱。”

    第五姑娘道:“杀该杀的人,才会止乱。”

    李绍城道:“统率要杀人,必然大兴牢狱。”

    第五姑娘道:“我杀人,不用大兴牢狱。”

    李绍城道:“统率方至,不查案,如何杀该杀的人?”

    第五姑娘道:“在我之前,已有很多人先到了。”

    李绍城道:“夏州暗虎,行事周密,本事非凡。”

    第五姑娘道:“在军情处面前,没有虎。”

    李绍城道:“不是虎,是什么?”

    第五姑娘道:“死人。”

    李绍城没有再说话。

    该说的话,他已经说完。

    夜,明月高悬。

    夏州城,录事参军府。

    一间房中,有细小的火苗,一闪而逝。

    “点灯做甚么,找死!”

    一个微不可察的声音。

    很显然,有人刚从夹壁中议事完出来。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一个脑袋先探出来,左右张望。

    数个人影,尾随而出,不及道别,匆匆掠进抄手游廊,疾步欲走。

    火光,偏在这时,乍然亮起。

    院墙上,月如银盘。银盘下,遍是火把。火把下,遍是青衣。

    寒风吹动衣袂,带着贺兰山峰顶不化积雪的冷冽。

    “什么人?!”

    “来人!”

    “快走!”

    一阵喧嚣,那方才出门的人,慌忙奔走。

    他们反应很快,动作也快。

    但快不过青衣,更快不过青衣手中的刀。

    月光是冷的,刀光是寒的。

    挥洒在月光下,被横刀带出的鲜血,却是温热的。

    人倒下了,呼吸断绝了,血还在身下蔓延。

    血流得很多。

    但再多的血,也无法让冰冷的地面温暖起来。

    青衣一脚踹开房门,冲入其中。

    先杀人,再搜集物证。

    人死了,再也无用,但证据,却能继续说话。

    夏州城外,有许多民房。

    民房边,有许多树。

    圆月滑落树梢。

    一栋普通的民房,忽然房门大开,数条矫健的人影,从屋里飞奔而出。

    人衔枚,手持刀。

    身如虎,眼似蛇。

    脚步落在道路上,踩动沙石吱吱作响。

    脚步忽然顿住,就此停在原地,再也不能挪动分毫。

    他们四周,有青衣冲杀出来,前赴后继。

    脚步太快,也太用劲,沙土一蓬蓬从脚后飞溅而出。

    没有言语,只有搏杀的声音。

    狩猎者,从不需要向猎物说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