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巫山因为周末请假和同事倒班去了另一个城区派件,顾维南也没有特别着急要发的货,就没让人过来。一个人听听音乐,顺便把明天的行李收拾了出来,下午去了趟店里,上官北和他交代了些事情,回来就早早休息了,四点要起床赶飞机。

    七点起飞十点落地,顾维南叫了辆车直接去到会场所在的酒店,办理好入住,准备先去房间放行李。等电梯的时候联系上了总代理这边的接洽人,是个姓张的小姑娘,顾维南一手挂着外套一手拎箱子,肩膀夹着电话走进电梯,余光瞟到远处过来个人影,顺手按了开门键,不一会儿进来一个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电梯门关上,对方说了句谢谢,声音蛮好听的。

    顾维南挂了电话,从镜面的反光里观察那人,脸也挺帅。电梯很快升到18层,“叮”的一声开了门,西装男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走,拉着箱子出了电梯,顾维南没转身挥了挥手,算是告了个别。酒店里大部分客人都是为了展览而来,也许还有见面的机会吧。

    音响器材展和其他类型的展会不同,通常是在酒店进行,为了声音效果会分隔间进行展示,大代理商用会议室,有些小代理商直接用酒店客房。顾维南放好行李,坐电梯下到三层会议室,小张已经在电梯门口等他了,一看就是个勤快干练的姑娘。

    开场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顾维南在展厅里转了一圈,拿了几本代理产品的宣传手册,他们公司代理的播放器和音箱大多来自德国或北欧,也有一些瑞士品牌,总代这边已经细心地把宣传单翻译为中文,这些正是上官北特意吩咐他帮忙收集的。

    来参展的客人比想象的多,不过毕竟也算小众爱好,总代这边没什么具体工作给到他,顾维南花了一天半已经把所有的展厅逛了一遍,各种宣传册也收集了一大堆。最后一天下午人更少了,顾维南答应替小张盯着展位,换小姑娘上去歇会儿,今天一早脸色就不太好,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女孩谢了他半天,转身出了会议室。

    把听了两天的肖邦从播放器里取出来,顾维南翻了翻试听cd,把另一张推进机器。

    “莫扎特女声二重唱?”

    前奏就能听出来,应该是有些积累的乐友了,顾维南转过身,见到了那天在电梯里遇到的男人,眨了下左眼表示他答的没错。

    “一般人会称它为”

    “《费加罗的婚礼》”

    男人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他今天换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这个颜色一般人很难驾驭,穿在他身上倒是很衬气质,顾维南握了握了他宽大厚实的手,香水选的也蛮有品味。

    “忘记自我介绍,我是这间展厅的总代理,陆星海。”

    “顾维南,您一定认识我老板上官先生吧,我是替他过来帮忙的。”

    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内地最大的代理商先生,顾维南心里吐了吐舌头,还好没给老板丢人。

    “我们通过邮件,派这么一位美人过来帮忙,我应该当面道谢才是。”

    等等,他这是?展厅里现在没有别人,陆星海上前一步,双手撑着桌子,把人困在了播放器展架和自己中间,乐曲演奏到第三幕,高昂的女声婉转的缠着两个人,气氛不错,顾维南的眼神躲躲闪闪,如歌剧里的微风吹拂,在对方眼中化作含情脉脉。

    “顾先生如果愿意,不如到我房间,聊聊音乐?”

    陆星海贴在他耳侧低语,声音性感撩人,顾维南觉得右半张脸都烧了起来。裤子口袋里被放进了什么东西,等他再回过神,陆星海已经退回到安全礼貌的距离,表情温和而友善,

    “我要等小张回来 ”

    “今天的展也差不多结束了,顾先生原本也只是来帮忙,撤展会有专门的人负责。”

    “好吧。”

    “我会等你的。”

    陆星海说完这话便转头出去了,留下顾维南一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想起来一摸裤兜,是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的门卡。

    tbc

    海海是给上官准备的= =+

    第9章 安魂曲

    或许是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有一咪咪陆星海x顾维南

    巫山的老家并不算远,坐火车两个多小时就能到,不过他近几年专心打工,也没回去过几次。下了火车有直达县城的巴士,大姨和舅舅们都住得比较近,互相有个照应,逢年过节也比较热闹。

    巫山拎上提前买好的酒和糕点,先去了大姨家,姨夫一个人在家,大姨据说是到医院陪床去了,和老人家寒暄几句,便起身去了县医院。

    巫山的大姨以前就是这里的护士,妹妹出事以后,动用了所有能找的关系,总算把人踏踏实实安置妥当。巫山推门进到病房的时候,老人家正坐在妈妈床前的椅子上,拉着手和这个永远没有回应的妹妹拉家常。

    “姨,我回来看您了。”

    “呦,山山来啦,你看,你儿子回来看你来啦。”

    大姨起身把椅子腾给巫山,提起床边的水壶给巫山倒水。

    “山山,你坐这儿,跟妈妈说说话。”

    “妈,我来看您了。”

    拉起母亲苍白粗糙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就像小时候自己被人欺负了,妈妈抱着他,一边安慰一边抚摸他的额头那样。

    “姨,您先回去吧,我陪会儿妈。”

    “行,好好跟她说说话,姨上市场给你买鱼去,晚上我让你舅舅他们也回来一起吃。”

    “谢谢姨,您受累了。”

    饱经风霜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大姨把倒好水的杯子放在窗台上凉着,又从柜子里拿了两个橘子,塞进巫山手里,抹抹眼睛,没再说什么就转身出去了。

    小小的病房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机器规律的滴答声,诵读着母亲如尘般的生命。

    “妈,这段时间都没回来,您想我了吧。”

    “……”

    “我也想您了,我最近换了工作,还有兼职,挺多的,每个月能有一万多块,能给大姨打不少钱,儿子出息了”

    “……”

    “还有啊,妈,我最近遇到一个,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