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衡拍拍纯风的肩膀:“好好去排队,对了,见到申屠渐之后让他帮忙把师尊的双鱼玉给修好了。”葛纯风非常乖的往长长的队伍后面走去:“好。”

    左安都不想说话了,温衡真的不是在闹着玩吗?一般人想要见申屠渐,都是想要向他讨得一两点经验教训,可是温衡竟然是要修东西!这种小事随便找个路边摊就能搞定了好么?

    再看温衡这没追求的弟子,双眼无神,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和周围人高马大的修士一比就像个小鸡崽子一样瘦弱,他还反应迟钝,温衡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这么傻的弟子,怕是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吧?

    温衡猛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你们这里的丹器炉结实不?”左安道:“应当结实,温道友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温衡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我这徒儿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炸炉,要是丹炉不结实,他一天能炸十八个。”

    左安都快心梗了,温衡真的不是来捣乱的吗?一个经常炸炉的炼丹师,这是菜鸡啊!左安深深后悔自己的多嘴,他让温衡安静的围观不好吗?

    幸亏第一城的城市争霸赛参赛人员要经过重重筛选才能最终入围三人,想必温衡的弟子第一轮就会被淘汰吧。

    左安想了想温衡和莲无殇对安子谦的帮助,他只能摸摸自己的心口安慰自己,没事的,他二十层的人都不是吃素的,温衡的弟子很快就知难而退了。

    温衡看了看越来越长的队伍感叹道:“这有多少人啊?”左安骄傲的说道:“城市争霸赛全程的修士都能参加,往年都有两三万人参赛,不过需要经过种种角逐,最终只有三人能入围。在正月半之前,会从上万的参赛人员之间定下前三名,然后再参加十一城的争霸赛。到时候三十三个高手角逐第一名,第一名者能得到仙君的名号,当然,参赛的很多人已经是仙君了。他们最想要的还是还能见到申屠大师,能同申屠大师面对面的交流一番,一定能受益匪浅。一般在元宵节结束的时候,整个赛事就会结束了。”

    温衡摸着下巴:“要从现在到正月十八呢?好像时间有点长。”他就这么一个符篆把纯风叫上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耽搁天笑他们的计划,后知后觉的温衡觉得有点对不住自己的徒弟了。

    他又摸出了符篆点燃了,这次接符篆的是狗子。狗子嘿嘿一笑:“师尊您醒啦?”温衡道:“我已经到二十层了。”狗子道:“那你和莲先生跑的挺快,我以为你还在玄天宗呢。对了师尊您找我有什么事?”

    温衡说道:“我刚把纯风给叫上来了,会不会影响你们?”狗子道:“这有什么影响的,纯风在不在都一样。不过师尊你要看好纯风,纯风这家伙会乱跑,可不能走丢了再被卖到黑窑里面。”

    温衡看了看站在人群中打盹的葛纯风,他心塞塞的叹了一口气:“好,我会看着他的。”他的弟子里面只有纯风会炼器炼丹,其他人都不太擅长啊。纯风都这么大了,他的师兄们还把他当弱智儿童对待,不知道这是幸福还是不幸啊。

    葛纯风很快就拿到了牌号,他来的还算早,牌号上面写着十四场八排六列。葛纯风若有所思的盯着这个牌号在看,温衡凑过去:“看什么呢徒儿?”葛纯风道:“这个牌号上面的场次不太明白。”

    左安解答道:“哦,这个我知道。古月楼的古月台上有一千个丹器炉,一次能有一千个修士上去比试。每比试一场,只取其中前十名,剩下的人就自动淘汰。直至所有的场次都比完,再将优胜者聚集到一起。然后不断淘汰,只剩最后三人。

    比如你,你就在第十四场 ,位置在第八排的第六个丹器炉。”

    葛纯风皱着眉看着左安,左安狐疑道:“怎么?没听懂吗?”葛纯风眨眨眼:“听懂了,不过你是谁?”温衡捂脸:“不得无礼,这是左安仙尊,是上界的炼器大师。”

    葛纯风上下打量着左安,左安汗毛都被他看得竖起来了。葛纯风郁闷道:“真麻烦。”

    温衡竟然理解了纯风说的麻烦是什么意思,纯风是说这么一场一场的比试下来很费时间,不如大家一起比试,连续比赛三场,取其中前三名,这样速度便能快上很多。用上阵法和符篆,将古月台复刻,别说两三万人,就算十万人都能轻轻松松的比赛。

    可是左安不知道葛纯风说的是这个意思啊,这个本来脾气就不咋地的仙尊气的吹胡子瞪眼说了家乡话:“说哈呢?你个小瘪犊子,你比试过吗?!当心老子削你啊!”葛纯风平静的看向左安,他竟然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左安快要气死了。

    正式比赛要在三日后举行,出于对葛纯风的人身安全的考虑,温衡他们谢绝了左安邀请他们去他的府邸中作客的邀请。温衡实在担心左安会气炸,毕竟他和莲无殇都不会炼器,他们中唯一一个会炼器的葛纯风又是这样的性子。

    二十层有很多巷道,温衡随便找个大树下将自己的小板车放了下去。他刚想拉着道侣和弟子去二十层走一走看一看,结果葛纯风又闷在自己的房间中开始炼器,温衡毫不客气的把他提了出来:“纯风啊,你要多溜达溜达,这样才能有益于身心健康。你瞅瞅你的大黑眼圈!你再这样下去会猝死的。”

    葛纯风慢悠悠的说道:“师尊,我这是天生的。”温衡才不管这么多,他难得能在弟子们面前展示师尊的情怀,他语重心长:“难得你来到仙界炼器师聚集的地方……”葛纯风接话:“师尊,我飞升的时候就在十九层。”

    温衡充耳未闻:“你难道就不想和这群炼器师交流交流吗?”葛纯风:“他们的技艺不行。”温衡嘴角抽抽,这孩子,他要揍人了啊。

    温衡道:“就算他们炼器的技艺不行,难道你就不能出去看看那些天才地宝吗?上界总有下界没有的宝贝,你难道不想要吗?”葛纯风的声音多了几分幽怨:“师尊,天才地宝是要钱的。”

    温衡开始掏储物袋,葛纯风双眼冒出了亮光,他对着温衡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在葛纯风满是亮光的目光中,温衡在他的手心中放下了一个灵石,葛纯风眼中的光又灭了。葛纯风沉痛的说道:“我还是……继续回房间炼丹吧。”他就知道师尊不会大方的!以前逢年过节给一个铜板让他们出去买吃的,后来发红包都只发一个灵石,这个抠门的师尊!

    好歹炼制出来的丹药能卖灵石,和师尊在这里扯皮一个灵石都没有。葛纯风再也不想看到师尊这张脸,他郁闷的转身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中。温衡看着葛纯风紧闭的大门叹息:“纯风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那口气像极了抱怨自己孩子不听话的老母亲。

    莲无殇在客厅中练字,他放下笔说道:“你还好意思对他说天才地宝,结果你就给他一个灵石,一个灵石能买什么?”温衡不服气的辩解道:“仙界现在没有很多灵矿灵脉了,一个灵石能买不少东西哪!”

    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以前打一个法宝要三五条灵矿,现在只要三五十个灵石,这不是便宜了好多么?!

    温衡凑到莲无殇旁边:“纯风不肯出门,无殇,我们出去转转吧?”莲无殇奇怪的看向温衡:“我们不是刚转回来吗?”为了找能停放小板车的地方,他们可是绕了好大的地方。

    温衡道:“我就是觉得难得来到炼器师云集的地方,我们出去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宝贝呢。”莲无殇盯着温衡不说话,温衡讪讪的挠挠脸颊:“就算我没那个眼力和运气,这不是还有你么?”

    莲无殇顿时就了然了:“我明白了,你想去便宜坊。”

    方才左安说二十层中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温衡就问哪里好玩。左安说了几个名字都是些买卖法宝和灵器的地方,听起来和千机阁曾经的拍卖会差不多。众所周知,拍卖会有好东西,但是烧钱啊。

    温衡储物袋里面的灵石前段时间都给天笑他们去建设千机阁了,留在手头的灵石不多了。他也知道左安说的是好地方,只是他去不起,他便嘴贱的问了问,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淘到宝贝又能少花钱的。结果左安说了一个名字——便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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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宜坊并不便宜,事实上里面有很多东西很贵。便宜坊是一条长街,里面有很多修士出售各种各样的灵器。有些灵器是修士们用了不想要的,就拿到此处便宜置换。有些是修士出去历练的时候捡到的灵器,这些灵器中不凡高阶的宝贝,但是高阶宝贝很多都有禁制掩去了它们的本来模样,能否识破全看修士的眼力见识。

    这个就像下界普通人中间的富豪间喜欢做的赌石一样,一块石头里面是玉还是石,全凭眼里和见识。温衡囊中羞涩,又想溜达溜达,便宜坊无疑是首选之处。反正温衡的原则只有一个,只买对的不买贵的。

    他发誓了,这次他带着莲无殇,莲无殇让买的,他就买,莲无殇不让买的,他一定不买。众所周知温衡做生意一定会赔本,高投资一定会巨亏,想投机倒把一定先坑得自己一脸血。温衡对自己的眼力和见识没什么自信。

    莲无殇看着温衡的眼神,他微笑着用纸镇压住刚刚写出来的字。他放下手中的笔:“好吧,我们去吧。”温衡乐了:“好的。”他转身对着葛纯风的房间吼了一声:“纯风!好好看家啊!”

    葛纯风的房间没有动静,应当是他升起了阵法隔绝了声音在开炉了。温衡摸摸鼻子:“哎,这令人操心的弟子啊。”莲无殇斜视着温衡,能说出这话的温衡脸皮真不是一点厚啊。

    便宜坊在第一城的东长街中,入坊处有一块牌坊,上面写着便宜坊三个字。在牌坊后面的长街上满街都是人群,温衡放眼一看不免咋舌:“这么多呢?”

    只见入眼处都是各色各样的灵宝,兜售灵宝的修士将这些灵宝放在面前,有些人售卖得多,有些人只用个灰扑扑的袋子装了,有些人高声吆喝,有些人穿着斗篷垂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至于兜售的灵宝也是千奇百怪,有温衡熟悉的刀枪剑戟,也有他不太熟悉的葫芦酒盏,他还看到了一对儿骰子。这对骰子颜色鲜红,上面的数字用一个个圆圆的金色亮点表示,从一到六,六个数字规规整整的刻在六个面上。这对骰子静静的躺在一个漆黑的碗中,看着并不起眼。

    温衡的视线从骰子上面扫过就停在了骰子上,这骰子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盯着骰子看了看,卖骰子那人开始满嘴忽悠:“这是鬼帝用过的骰子,叫心想事成骰子,心中想什么甩一甩就能达成所愿!”

    作为神棍第一人的温衡其实是个特别容易被人忽悠,他竟然两眼放光的蹲下了:“多少灵石?”不等卖骰子的修士忽悠温衡,莲无殇就捏了捏温衡的耳垂:“走吧,你竟然还相信这个。”

    也是哦,幽冥界的几个鬼帝他都认识,除了没出现的蔡郁垒,他和其他三大鬼帝都说过话喝过茶。他从没听说过有这个骰子,都怪他耳根软,这么容易就被人忽悠了。

    修士见温衡要走连忙叫住温衡:“这位道友我见你骨骼清奇,你给我一千个灵石,立刻把鬼帝用过的骰子带回家!”温衡叹了一口气:“五个灵石的话我可以考虑。”

    温衡是个不会砍价的人,他问过灵犀,灵犀说如果他觉得一个东西的价格他不确定,只要给个自己心里的最低价就行了。温衡对五个灵石有执念,他曾经用五个灵石买下撕金蚁小义,接下来的数千年中,撕金蚁们就守在道木下任劳任怨的守护道木。

    那修士一听温衡这么说立刻就骂人了:“五个灵石,你开什么玩笑?!大过年的你给我找晦气哪?!你看看这材质,你瞅瞅这质地,你再听听这声音,这是五个灵石能买到的吗?”

    温衡一本正经:“五个灵石碰撞的声音比这个大还比这个响。你若是不卖就算了。”他也不是非买不可,莲无殇在旁边微微皱眉:“买这个有何用?”

    温衡道:“确实没什么用,我又不会投骰子。本来觉得样子有点奇特,想买来当个小玩意。”莲无殇道:“你若是喜欢,回去我给你做几个,这个不难。”听到莲无殇这么说,温衡笑着就跟着莲无殇准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