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竹出来听说了这事儿,立刻就忘了刚才的得意,皱着一张脸,蹲在石坎上死死的看着远处的台球场……

    陆文龙有点奇怪:“怎么,你觉得不太好?”

    余竹扭头转过来笑:“不是……我们天天就在这里过上过下,最多想着去打打球,或者诈诈小孩儿的钱,从来没想过自己来弄张台子。”

    陆文龙笑着蹲下来:“其实就因为我们还是学生,想法就还是按照学生的想法来,其实要是你想着你是个无依无靠的家伙,就放在这社会上,可不得自己想方设法的去找生活么,你看看那边那几张台子可不就是没什么生计的人开的么?”

    余竹有点恍然大悟,转头又去死死盯着远处的台球场,瘦瘦的少年时而锁眉,时而咬牙切齿,陆文龙看得好奇不已:“你的表情很少这么丰富啊?”

    转回头的余竹脸上还是乱七八糟:“突然有点了开窍的感觉,让我多想想,这么一看,刚才打架收的那点钱都不算什么,整天捣鼓那些事情有屁的意思!我们完全有一条……大路,金光闪闪的大路可以走!”

    陆文龙喜笑颜开的搂住自己的军师:“这事儿跟你说就明白,阿光阿林估计也是关心可以自己白玩儿……你知道了吧?我们混混儿的事情只是个帮助,总之就是不走正道,但是不犯法!”话都到了嘴边,但是具体的形容还是不太贴切。

    余竹看的书没他杂乱,倒是总结出来:“手段!我们用混混儿的手段,但是做别人正常的事儿!”

    陆文龙狠狠的拍他一巴掌:“就是这个理儿!你看,一张台子有了,能进账了,我们就不动声色的把别人的盘下来,东一张,西一张,挂在不同人的名字下,但是我们有了好几张台子,是不是就和只有一张不一样了?你看那边有两个妞在打球,围着的男生多吧?那一团周围的台子生意是不是就要好一些?”

    余竹嘴里嘟哝:“我还是干脆拿个小板凳坐在这里看门道好了!天天过路都没你看出的名堂多。”

    陆文龙安慰:“你就是天天过路看,看习惯了,没我这么突然看起来新鲜,这边呢你就多看着点,具体的二狗来,反正他脸皮厚,认识的人多,你多给他出点主意。”

    余竹有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那……再然后呢?”真是好像打开了一扇以前没有看见过的门……

    陆文龙其实也是走一步想一步,随手指指周围:“喏……这些游戏厅,还有小卖部,为什么要琢磨着去收保护费呢,有了这点钱,我们开游戏厅不行么?开那玩意儿不就怕人闹事搞事儿么,我们怕谁?谁敢闹事,我们自己的钱啊,不玩了命的打?”

    余竹听着听着就学古人双手抱拳拱一拱:“给你下跪拜就算了,反正听了你这番话,我才算是彻底服了你,以后就走着瞧吧,我……一定跟在你旁边,看看我们这帮小混混,究竟能做成些什么事情!”

    陆文龙笑着点头:“要有理想嘛,从小老师不就要求我们要写我的理想么?我就和二狗说了,我要做个大混混,黑白通吃的那种,所以我所有的看书学习都在围绕这个东西想,别把这事儿当成什么歪门邪道,路灯都永远有照不亮的角落,这些灰暗的东西永远都会有,说不定我们就趟出一条新路来了。”

    第五十七章 心痒痒

    台球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在发源地欧洲那边,这是一项非常绅士和高雅的运动,伴随的通常是高级球杆桌面以及葡萄酒矿泉水,到了我们国家,却一下就变成最下里巴人的运动,田间街头,到处都有各种档次各种质地的球桌,完全变成一项老少皆宜的消闲运动。

    就算是一张破烂不堪的木桌子,都会有一帮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围着打得兴致勃勃,所以在目前这个舞厅都只有那么一家的年代,搞张台球桌真的能赚钱,只是大多数人瞧不起这个小生意,拉不下脸面,又或者因为这个小生意很容易打架闹事起瓜葛,觉得得不偿失……

    所以以小混混的身份来做这个,似乎最理所当然!

    小白他们一番打听之后也惊讶得很,这样的台子,居然是用水泥板做的!成本很低,三四百块一张,至于场地,更是每个月只需要缴几块钱的管理费和电灯电费就行!

    现在每张台子一天如果经常有人玩,起码可以收二十块钱,一个月赚几百块真的很容易!只是这些台子,要么不会经营,白天经常空着,要么就是经常被一些混混敲诈,收入有点苦巴巴……

    所以蹲在石坎上的少年们很激动:“真的可以做!我知道那个做台子的木匠铺子!”

    “我觉得我们每家去偷一个球,就可以不用买球了!”

    “那你还要不要去偷几根球杆?!擦枪头的粉我现在就已经偷了几个!”

    打开思路的少年们七嘴八舌,气氛高昂,完全忘记今天主要是过来打群架的。

    初一的那几个少年刚加入,还没有什么说话的份儿,满脸羡慕的坐在附近的花台边,和阿光他们的一帮小弟吹嘘:“看见没有,只要以后我们好好干……一样可以跟着大哥们做事!”说起来他们也是参战挥棍了。

    陆文龙小学就学会当班干部指挥人了:“说这么多没用……阿光小白,你们就负责去搞台子,做新的,买旧的来改,都可以,但是重点是要拿到台球场里面一个位置,二狗这两天我就叫他去跟别的台子混熟,他以后就知道怎么打理,阿竹和阿俊负责球啊,球杆这些东西……你们还是按照一人带两个人的形式,找点机灵的当小弟,别的人手……按照顺序排到后面去,规矩不能乱,别乱哄哄的叫大哥……用钱找阿聪,不许乱花钱啊,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

    林聪是真了解程序:“得借款,你们要说明用多少钱做什么事,我才能给钱……要龙哥签字!”

    几乎所有少年,包括陆文龙在内,看着小胖子发愣……签字!

    在这样年龄的孩子眼里,这种事不是家长或者老师做的么?

    余竹有远见:“我支持……这样做,以后才好,别因为大家是兄弟就乱了账目,我爸妈他们厂子就是这么被吃垮的……”

    好吧,其他几个人就只知道一起鼓掌,表示决议通过……

    陆文龙去上班,才把事情给曹二狗说了,这小子一脸的激动:“我就说我不应该老守在小饭馆里!这才是我该做的事情!”

    陆文龙被他的反应给激住了:“一张台球桌而已……至于嘛,还不如个小饭馆呢!”

    曹二狗一脸的鄙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知道个屁,天天在饭馆能泡妞么?你不知道台球桌边经常都有各种美女么?”

    陆文龙只想把自己的头捂住,思考自己这个职务分配是不是有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就过得有序而紧张,少年们热火朝天的开始筹备台球桌,陆文龙专心上班练武练球,上学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能看着苏文瑾……

    国庆节,陆文龙远远的站在学校球场外围,和一帮提着球棍训练的队员们一起,看着主席台上的蒋琪带着一帮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跳民族舞……真的很婀娜多姿!

    密斯汤很惊讶于陆文龙打架事件的风平浪静,抓着陆文龙详细问了几次细节,陆文龙就按照给教导处的解释给密斯汤说了,打斗现场看到全过程的汤灿清一阵撇嘴,回头倒是给自己父亲说了,老头子也乐呵呵的指示:“那你可以多关注下这个学生,不过总的来说,这也是个个体情况,不代表普遍意义……”

    陆文龙才没有什么普遍意义,他现在只关注一点,苏文瑾的生日要到了!

    十一月底是苏小妹的生日,本来还蛮期待的,因为陆文龙主动说要送小姑娘一件礼物,可马上就有不太好的消息,家里隐约知道她在学校和某个男生走得比较近!

    按照苏文瑾的说法,她的父亲毕竟是教育系统的,不知怎么地就听说了两个男生为他女儿大打出手的事情,特别把小姑娘喊到面前审问了一番。

    苏文瑾说起来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他们那种机关单位的表情,你知道的,就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你说话,连谎话都不敢说!所以我就说和你还算要好了。”一脸的歉意,就好像地下党员供出了其他同志。

    提着书包两米外的陆文龙小心安慰:“没事啦,你爸总不可能来学校要求开除我吧?”

    苏小妹撇着嘴:“总之我看他就是有什么决定的样子,虽然现在我是和妈妈住在一起,可他还是什么都要管……烦得很!”

    陆文龙细心的开解:“有人管不是好事情么,说明他关心你嘛,你看我爸妈……我估计我爸是以为我妈在管我,我妈只为了争一口气,要和我爸比比谁能干,压根就忘了还有个儿子……”说着自嘲的笑笑,最近一个月以来好像多了点营养,少年的个子和块头都开始拼命的想膨胀,似乎有了点厚实的感觉。

    苏文瑾回头看看他,粉粉的小嘴唇咬了一下:“你……又要训练,又要打工,营养要跟上……”

    陆文龙大大咧咧:“嗯,我现在学着在做咸菜炒肉,炒一次,可以吃好几天,就开始做米饭吃了,有时候还做个鸡蛋番茄汤,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