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龙就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就好像答应到楼下街对面去买个包子那么简单!

    维克托不意外他的干净利落和对自己的信任,慢条斯理的掰掰手指:“你先把我那个市场操作好,由小及大,了解物业管理是怎么回事,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把那栋楼在你资金许可的情况下,完善上面的楼层,建起来,因为这栋楼没有在最繁华的区域,你的各方面压力没有那么大,只有你做过才明白,压力不仅仅是资金那么简单,社会、环境、政府、市民、交通方方面面都会给你无穷尽的压力,做商业地产比住宅暴利,但风险也大得多。”

    陆文龙明白了他的好心安排:“你帮我把市场下面几层建起来,就是解决了最前面的,帮我弄了个做练习的场地?”

    维克托笑着点头:“对我来说,后面都是顺理成章,没什么挑战性了,所以我的学业到此完成,但对你来说,正好练练手,我可是十五六岁就跟着阿爹到工地上见识过这些事情了,你也该自己动手完成一次,然后才能把注意力放到这个所谓的国立大厦来。”

    陆文龙有点吐舌头:“这都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维克托点头:“这个项目,从策划的角度来说,没问题,够醒目,够大胆,也够高风险,要不是内地银根紧缩,说不定就建起来了,嗯,建不起来……一百层是个大问题,这是个外行指挥内行的典型例子,我也去看过,这栋楼,我建议你保持在六十层左右就行!足够在渝庆屹立多少年成为标杆了,大楼外观回头我在香港重新找人给你设计,但这一切你要悄悄的秘而不宣。”

    陆文龙能明白这个道理:“免得树大招风?”

    维克托很有大哥模样的摸摸他的头,虽然两人身高差不多:“瑞查和我从小担负的压力也太大了,我很想有个做哥哥这样和他建议指导的机会都没有,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猜忌和怀疑,而你,却和我比亲兄弟还亲,你帮我重塑信心,帮我找到秉建,我也急切的想让你成长,这种感觉太好了!”

    陆文龙却没这么感怀,哈哈笑两声就跳起来:“说多了都是屁,走楼下去喝酒!以后你就喝不到这种廉价的红苕酒了,你说的我再琢磨琢磨,时间还长,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确实值得更上一层楼,不能就这么满足了。”

    算是心里有了谱,虽然这还只是一张空白的五线谱纸,但起码已经知道要怎么画上音符了。

    只是他刚刚准备把自己的工作重心转到那个江南区的市场去,就接到了武刚的电话:“到市看守所去一趟,那个徐总指名道姓要见你一面,不然他什么都不肯说,老子也不好动手!”

    他还真够肆无忌惮的,对陆文龙都敢这么明说。

    第五百四十四章 王道

    陆文龙驾驶着x5来到了市区的看守所外面,上一次来,他就是接陆成凡出狱,是徐少康一手把他父亲投进这座看守所里面,没想到这一次,陆文龙居然就是来看徐少康的!

    所谓造化弄人,说的就是当下的场景?

    陆文龙不会感慨这么多,嘿嘿冷笑两声,就在门口跟站岗的交手续说自己是警察局武局长要求过来见犯人的。

    这就比他是犯人家属来求见的时候,腰板硬多了,也随意得多,甚至有闲暇东张西望,只是动作还是谨慎,毕竟牢房也不是什么值得游览的地方。

    和陈金莲那种重刑犯呆的监狱牢房还是有点区别,所以陆文龙有点撇嘴,觉得没把这老小子给坑到那种地步,那个被徐少康用裁纸刀捅伤的家伙是银行的,因为太肥胖,油脂层保护了胸腔,居然没有大碍,虽然现在还躺在医院装死逃避责任,但绝对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但徐少康的自己本身的案件性质,只能说是没有因为是否捅死人到一个肯定死的地步,一切都还有个最终定性的过程,可大可小,虽然在和平年代敢刺杀市长的行为,多少年都没有看见过了,搁在其他平头老百姓身上,真要安个必死的反革命罪都可能,但徐少康的身份还是决定了这件事的变数不小。

    收押进来以后,关于范总的全国a级通缉令立刻就发出来,顺带徐少康的所有个人资料也被查得一清二楚,不光是渝庆这边的人吃惊,平京的人也吃惊得很!

    身为高干子弟,其实这个年代是有点游走在边缘的感觉,既拉不下面子当倒爷,又希望能利用自己的各种关系捞钱,除了顶级的那些本来就是解放前民营资本家的高干子弟能娴熟的开始操作捞钱,绝大多数都还是当掮客,也就是给一些企业公司当顾问,需要他们伸手帮忙说话的时候,打个电话拉个关系什么的,总认为自己站在前台,有点掉份。

    所以徐少康到了南方就是走的这条最常见的路子,利用他们在国家部委那些多重关系,多种渠道串联起来的门道,帮范总之流的介绍关系拉经济皮条。

    但这一次居然栽得这么惨,这么狠?!不光是他的家人特别是当妈的到处哭诉走关系,有些人也结合最近平京的风起云涌,怀疑是不是背后有阴谋论,有什么政治上的黑手在背后,就好像当年陆文龙的事情神秘的被捅到国外一样,但还真没人联系到陆文龙身上!

    所以这件事有反弹!

    陆文龙就跟前年见到父亲一样,也看见了徐少康从里面被带出来,三十多岁的人,同样也就是一张挺括的纸板给揉皱了的感觉!

    其实汤灿清还想来看看的,她是真有咬牙切骨之恨,让陆文龙轻柔的劝住了,这种时候,他不愿意自己的女人搀和,当然他要真知道汤灿清那么露个面才导致徐少康失控,没准儿就同意了。

    和陆成凡那时不同,这一次带徐少康进来,穿制服的就神秘消失了,陆文龙脑海里还萦绕着武刚的话:“平京城打电话来问的人不少,居然还是个将门之后,这么大的个儿,什么可能性都有,别拿一般人的东西来衡量这些高干子弟,已经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要把他提回平京去审,还说他是上了别人的当……水深得很,我只要有一份口供结案,别的事情我就不插手,免得把我绕进去,你也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你,但你肯定明白,老子不问为什么,你让他开口把事情说清楚就好,记住!别把你也绕进去……”

    这就是华国的特点,没什么就是板上钉钉的,别以为就真的司法平等了,有些人情真可以逾越某些界限。

    陆文龙有些默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徐少康,两人就这么对看,旁边有一扇用十字格的栅栏窗,透出斑驳的阳光进来,静静的洒在两个男人的身上,很安静,安静得似乎能听见外面的风把树叶吹动的声音。

    徐少康有些收住下巴,微斜一点眼看着陆文龙,好半晌不说话。

    陆文龙就在走进来等待的这么几十米的距离,就决定再次放弃对抗,绝对不是逃避,而是适当避开锋芒,因为武刚的话很清楚,他看到徐少康的资料上只有在国家部委任职的文字,平京方面更不知道陆文龙掺杂其中,所以导致他不能把这个人和陆成凡的案件联系起来,但他深谙官场的东西,已经很难得提醒了陆文龙,说不定这次徐少康能脱身,不管徐少康是不是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或者付出什么代价,但是在他们那个圈子,要把他捞出来,办法多了去。

    陆文龙不得不承认,没能当场把他击毙或者杀死人,眼前的家伙真的可能再次变成自己的威胁,一条随时都想咬自己一口,也许越来越阴辣仇恨的毒蛇!

    这让他觉得很无奈,又很无力!

    自己一次次出生入死才换来的东西,自己用汗水和摔打累积起来的荣誉,还抵不上面前这个家伙投胎投得好!

    所以最终是他先开口:“要见我做什么?这次的事情跟我无关的,我也是受害者。”

    徐少康的声音有些嘶哑:“她还好么?”

    陆文龙很不爽:“我老婆,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有些东西不是压抑就压得住的。

    徐少康音调没变:“那天她是去故意看我的笑话?”

    陆文龙更不爽:“你有什么笑话?你是徐总,总经理,她是我的工作秘书,我们背上那么大一笔债务,气都喘不过来,笑什么话?!”

    徐少康终于把眼睛正面一点看着陆文龙:“你给我转告她……我不会失败的,这不过是个小坑洼,我终究有一天会让你们跪在我的脚下,低头求饶,求我放过你们!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的尝尝什么叫痛苦!”声音说得很慢,一字一顿,不是咬牙切齿,而是带着纯正的平京腔,有点磁性的宽厚声音,却说着让人骨头发凉的字句!

    陆文龙的骨头不会发凉,是发烫!

    如果说几分钟前他还在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选择避让,这一刻,他几乎就跳起来了,单手一巴掌就拍到桌面上:“失败?!低头求饶?!你特么的知道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瞧不起你么?”

    “你会什么?!”

    “除了打官腔和揣摩领导的意思,你会什么?你什么都不会!”

    “你以为你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给你的!”

    “你看看你在运动队的管理,搞得一塌糊涂,什么训练的成绩都没有,你看看你搞商业,被人家骗到前面背黑锅,还傻不愣登的以为掌管了大权,结果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然后你还居然敢厚颜无耻的说这是个小坑洼?如果不是你那些什么关系,什么长辈来搭救你,你会觉得这是个小坑洼?我去你玛的淡定坑洼!”

    “你的权势!你的关系!你的钱财!甚至包括你身上的每一件行头,都是从你妈裤裆洞里出来带来的!全特么都是别人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