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建的母亲就一叠声的应承:“有!真的有……我去拾掇一下。”家里还是有保姆,连忙帮着去翻那些其实叠放在一个空房间的大量行李箱子,明摆着林长峰估计在平京也呆不久,所以有些渝庆打包送回来的纸箱书箱都懒得去打开了。

    林长峰看陆文龙在到处打量,显然对他这种比较自在的态度也习惯:“怎么样,对平京的气候还习惯么?”

    陆文龙收回目光笑:“这句话应该我问您,您虽然是北方人,但在渝庆也工作了不短的时间了,我经常来平京,而且都是在运动场上,很习惯。”

    林长峰寒暄两句,翻茶几上的小台历:“今天十六号,等二十号这个时间点,你再过来一趟?”

    陆文龙不问为什么:“行,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

    林长峰花白头发眯着眼睛笑笑:“你来看我就不带点土特产,万一要去别人那里就带?”

    陆文龙不见外:“这不是知道您清正廉明么?”

    林长峰哈哈笑……

    过了几天,陆文龙果然又空着手上门,这一次老林的秘书就在一起,一辆标准的这个档次官员的新国产奥迪轿车停在楼下,陆文龙抢了秘书的活儿,帮林长峰开车门,自己也跟着坐进去,秘书自然是坐副驾驶的,对陆文龙也熟稔的打招呼:“来平京训练?注意身体,明年奥运会出好成绩哦!”司机有标准的军人风格,干净利落不拘言笑,特别是陆文龙在后面跟林长峰说话的时候,他更是表现出充耳不闻的态度来,不像秘书一直半侧着身子关注后面。

    对于跟随自己了好几年的秘书,林长峰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很要好的一位朋友,就是你那个县城出来的,跟我提起过你,说有兴趣见见你,询问一下县城的状况,其实也算是对那个库区建设改变的一种情况了解,他马上就要外派省委一级,虽然不是蜀都省,但也会有建议和咨询的义务。”

    陆文龙有点懵:“我们那个小地方还出过什么大官?”

    真有,十年前还在县城做县长呢!

    等林长峰带着他到另一个宿舍区,也没多豪华气派的独立别墅,就是比较宽阔的楼房,三言两语坐下来以后,陆文龙才目瞪口呆的知道这位同样也是副部级的官员居然还是从小县城的体委一步步走起来的!

    他有点呐呐:“我现在都还是县里面体委编制的副主任呢。”

    姓杜的这位官员哈哈大笑:“起点比我高,比我高,我三十岁的时候,都还在体委当教练!你才二十岁,大有可为嘛。”

    林长峰笑着靠在一边的沙发上:“小陆是自己做商业,和我们思路不同,所以看到的角度也不同,说说你春节回去探亲的事情吧。”

    陆文龙也不添油加醋,老杜很有兴趣的听了个来龙去脉,对于他和林长峰这个层面,关心的不是这个事情本身,就好像他们都不会对这件并不是自己辖内的事情做什么一样,他们关心的是这种基层的状况,在改革开放以后,国家经济建设大力发展,之所以现在国库有点空,就是因为各地都在大手大脚的花钱,这花钱的模式么……就有待商榷了。

    老杜的记忆力显然很好,毕竟现在他也才五十不到,对陆文龙表述的那些县级领导,甚至赵文胜这个交通局长他都能回忆起来:“以前来县委开过会,是……嗯,这个李副县长没听说过,是外调来的?”

    陆文龙老老实实:“我们中学的校长,发掘了我们棒球队,先去的教育局,这次回去才知道进了县里面。”

    老杜跟林长峰又哈哈大笑,林长峰也是第一次知道这茬儿,也有点乐:“我是不是也对你有点发掘,我也有功劳嘛……”

    陆文龙不怕开玩笑:“是汪团长发掘的我……”

    林长峰好像从政以来很少笑得这么开心,有点止不住,还得勉强跟老杜解释:“老汪,汪泽清,刚去渝庆跟我交接,他们在香港就……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老杜的书房门轻轻敲两下,原本就开着的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老领导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接着看清楚室内的人,脸色不由得不变,这不是鞠崇西还有谁?

    第七百四十三章 触目惊心

    陆文龙彻底见识了一把对方脸色瞬息万变的功夫。

    就那么一刹那的错愕,也许后面的动作和反应稍微有点超出鞠崇西平常的状态,因为紧接着他就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惊喜的看着陆文龙伸出手:“真的是陆文龙同志么?太荣幸了!”

    老杜都略显奇怪的看了看他的反应,才给林长峰介绍:“小鞠,去年我返京之后才调任我的秘书,很有工作能力。”对林长峰略微探询的眼神,也点了一下头,算是会意的传递含义,就是那个鞠家的子弟,林长峰笑笑点头。

    这个小动作几乎就瞬息之间完成,鞠崇西根本没注意到,也许平时他会注意,这个时候却都在陆文龙这里了,几乎是不容置疑的抓住了陆文龙的手,就好像那晚他给陆文龙戴上手铐的模样。

    陆文龙有那么一刹那,摇摆过自己是否需要脱下外套,给两位副部级领导看看这位他们口中很有工作能力的秘书给自己留下的遍体鳞伤,这还是因为他年轻,又是顶级运动员,才有这样超越常人的恢复能力,换做一般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愤恨么?肯定愤恨!

    非常愤恨!

    但,那又如何呢?!

    就好像陆文龙给赵连军表述的那样,他想通了。

    陆文龙其实总结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在于学习能力,从身边周遭的每一件事当中学习汲取教训的能力,几年前他被小混混暴打,让他决定加强自身以及周边的能力,逐步抗衡这样的力量;

    别人不愿花功夫去练习一套拳术,他跟杨淼淼就能持之以恒的一直学习练出来;

    见识过平京的天空,就明白县城的狭小,才试着到大城市发展;

    被徐少康好好教育了一把,他才懂得运动员那不知所谓的名气,在权势和财势面前一钱不值;

    在奥运会和国外更加开阔的眼界,又一头扎进让自己艰难起步的房地产行业;

    而这一次,在他基本补上了财势这一块以后,鞠崇西比徐少康更加赤裸裸的狠辣无情,让他明白权势甚至能彻底拉翻财势的道理。

    这一切,其实都归功于他这种决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学习能力。

    表面上看起来他在徐少康和鞠崇西这里的跌倒似乎都是同一个坑,其实有本质的区别,因为这一次真的让他清楚了在当今的社会,权势究竟可以到什么样一个地步,鞠崇西在这方面的运用,实际上比徐少康更为没有底线!

    所以,陆文龙也学着要靠近权势,就算不利用权势去创造财富,起码也能运用权势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么,现在他抽打鞠崇西一耳光,有什么用呢?

    表面上来说,对他自己没什么负面影响,一个运动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会想那么多,做了就做了,也许老杜会喝斥鞠崇西,那又如何呢?

    是林长峰带他来的,林长峰一定会很失望,他可不是带陆文龙来揭发老杜身边一个功勋之后的恶行的,如果说是以前的陆文龙没准就不会在乎老林的想法,现在他却会在乎了。

    就这么一刹那,陆文龙电光火石般的就闪过这个简单念头,笑着起身也握住了鞠崇西的手,同时他在鞠崇西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慌乱的离开,却有点猜疑的感觉,但肯定不会有感谢或者惊喜,紧紧的和陆文龙的手摇了几下:“幸会幸会……”伸手按陆文龙坐下时候,却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捏了一下。

    陆文龙恍若未觉,笑着坐回去继续给老杜描述香港的事情:“就是汪主任要求我协助在西贡拦住了几个外逃官员,因为林伯伯那个准女婿的原因,我也认得一些香港朋友,毕竟现在政府方面在香港出面有些不方便,所以我才帮得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