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文龙的话,就是问朱老板的,手里的毛巾啪的一下,带着极为侮辱的态度砸过去,正中朱老板脸上!

    散开,掉在那碟已经掉了筷子的肠粉上。

    这才是黑道……

    其实就跟那些高干子弟差不多,当没有触动到他们利益或者不值得撕破脸的时候,和善得很,但翻脸不认人几乎就是这些超越规则者的共同特点。

    身家过亿的朱老板居然身体弹了一下,猛睁眼却不敢站起来,也许是怕陆文龙说不定会突然拔出一支枪爆头,就那么喃喃的说了一句:“前天下午就收账了……”眼睛终于第一次看了程天烈。

    葛炳强都笑了:“哦?昨天上午我的财务经理给你们打电话说还在谈?不是龙少来问,你们还真打算瞒了我们的钱?!”他的两只手就伸出去展开正好拍在两个五十来岁老板的肩脖上,动作颇重的拍打两边的脖子,听着就是啪啪啪的响,有其他桌的客人在看。

    陆文龙装善良:“我们是文明人……支票在哪里?我们给钱的时候可是干净利落,现在你们打算干嘛?”说着就把手从桌面拿下去,老朱更靠近他这边,就算被葛炳强伸手按住了脖子,也能瞥见陆文龙把手放进休闲西装的怀里,估计是接二连三的冲击有点慌神:“是他!他把钱扣在手里,挪去补窟窿!他空了!”

    这个消息跟吕四之前打听到的差不多,但葛炳强肯定第一次听见,也许他在香港的生意太多,可能忽略了这一单,现在脸上表情就有点狰狞了:“你们在搞鬼?!”手掌用力,几乎要把俩老板的头压到桌面上。

    陆文龙就是先恐吓其实更容易放弃抵抗的朱老板,因为他能撇清,所以才转头看叼着抖动雪茄头的程天烈:“不要跟我解释这些来龙去脉,我没有兴趣知道……把收钱的合同和支票送过来,我们该收多少,一分不多拿,但这两天的利息照算,马上!”

    号称钉王的程天烈也不过是在生意场上作风狠辣,哪里能跟这些道上的比,咬咬牙:“钱……都拿去炒会籍卡了!他还差我两千万美金!”抬头恶狠狠的看着老朱,明显就是老子过不了这关,也要拉你下水!

    会籍卡?

    陆文龙根本不知道这单生意是什么意思,不管那么多,伸手给吕四,这边伶俐的递上一支香港移动电话,陆文龙放桌面上推过去:“叫你的财务经理把铜锣湾那栋楼交易的合同拿过来,我没兴趣跟你打官司,更没兴趣走什么法律途径,你想贪我们的钱,那就是不义气,不义气的家伙现在你起码已经要断掉一根手指了,不打电话就是没胆子,再断一根……我会陆陆续续往上累加的,待会儿一起算!你会为你做错的事情感到后悔!”

    葛炳强已经笑着松开手,放开两个真在瑟瑟发抖的老板自己开始喝茶:“香港是讲法治的,你也可以选择报警,当然报警之后一切翻倍,所有资金、报复都翻倍,还有你老婆孩子,都会牵扯到这件事里面来!”

    程天烈脸色开始变白,抖抖索索的拨打电话,陆文龙和葛炳强根本就不看他:“什么会籍卡?”

    葛炳强大概知道:“高尔夫球会的高级会员卡?多少钱一张,囤积了等到价格炒高了再放出来!比股票来得快,而且好操作……对不对?老朱你的球场?”口气平和得就好像老朋友坐一起喝茶,嗯,跟今天之前一样。

    老朱双手肘都小心的放到桌面之下,只剩手指在桌边,似乎怕陆文龙砍他的手指:“是……我的。”

    已经挂了电话程天烈终于有些愤怒,却不是对着陆文龙跟葛炳强,这两人要回自己的钱,又没什么错:“老朱!说好的我半价吃进你的高尔夫球会员卡,帮你炒市场,六万美金一个的会籍卡现在涨到十万,叫你回收回去,四百个会籍卡,四千万美金,你全都给我不声不响?!”那就只投了一千二百万,利润真的可观!

    老朱也咬牙:“我有什么办法,现在是投入期,做地产就是这样咯,炒楼花炒会籍炒地皮,都要等到市场养好了才能出手套现,现在大陆是在养鱼,钱我都投进去建设了!没钱给!我给你利息,迟点再付给你!”

    陆文龙飞快的跟葛炳强对了一下眼神,葛炳强稍微挣扎了一下,还是给了陆文龙一个摇头的眼神,表明他建议还是不要参与这一单。

    陆文龙就伸手抓住了程天烈的左手食指,一贯稳稳抓住棒球的手指就跟铁钳一样握住了这根手指,吓得程天烈不停想把手指拖回去。

    陆文龙就跟握住一根雪茄一样:“不要动……如果拿来的东西不满意,我就当面在这里掰断这根手指,算第二根手指。”

    程天烈立刻放弃跟老朱的争吵,选择再打一个电话。

    第九百章 不眼红

    吕四叫来的会计师律师跟葛炳强的同类专家就等在楼下的车上,程天烈的助理带着一包文件和他们一起刚刚上楼,就被转手接过去,直接坐在旁边的茶座开始审阅。

    专家面前做不了手脚,也许香港人也习惯这种方式,程天烈没指望在这种东西上面耍花样,那栋楼的交易合同都是真实有效的。

    联合四家的资金,投资165亿港币买下铜锣湾的那座六楼一底物业,然后持有了接近半年的时间,终于在三天前全面谈妥,以287亿港币售给陈家的九龙仓地产。

    陈家付钱没什么啰嗦,干净利落的转账,可前脚到账,后脚程天烈就把所有资金转走了,原本合伙阻击协议里面说好的到账分钱就成了屁话。

    两边的会计师把总结出来的东西三言两语汇报了,又坐回茶座喝茶。

    程天烈无奈:“买会籍卡的资金是从海外公司走的,那些钱也是从别处拆解过来,到期要归还,不然利息压死人……老朱你承诺给我全款收购加10%的利息,可现在我宁愿不要利息,你马上还钱才是!”

    老朱一直沉着脸坐在对面,看着程天烈的表情,摊开自己写写画画好一阵的一张纸:“一个高尔夫洞100万美金,我在鹏圳的观朗湖球场五个18洞球道,建筑费7亿华币,有三千名员工,每个月开支2000万,现在正是建设的关键期,你觉得我要是能腾出资金还至于参加这个几千万收益的炒楼阻击么,也就我两三个月的开支!”

    陆文龙有点暗自咂舌,其实他一直还是对自己比较满意的,国立大厦说起来就是几个亿的资产,以自己的年纪,虽然不能跟李家陈家之类的比,还是很有点底本了。

    但看看这么个吃肠粉都要把碟子底儿的调料蘸干净的老头,随口就拉出巨大的资产来,更不用说这边的程天烈和葛炳强也身家不菲了,陆文龙的确就像他在这单生意里面投入的股份一样,最小个的。

    可他理直气壮啊:“别跟我啰里啰嗦这些三角债,内地就最烦这个,老朱跟你的事情那是你们之间,我只问老程,按照协议,收益以后我照比例分成,然后拿我的收益10%给老程做辛苦费,现在合同已经完成,你违约,我该收多少收多少,你的辛苦费我不欠,但你已经做错了事,拿我们的钱拆东墙补西墙,不好意思,拿钱弥补,我现在就要现钱,结账吧!”说着右手就开始慢慢加力,眼瞅着程天烈那本来喜欢用作挟雪茄的食指就开始朝着手背翻过去。

    豆大的汗珠立刻从程天烈的额头浸出来:“我现在……手里面的确没有现金!龙少,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有钱给你!我认这个错,也愿意赔,但我现在没钱!杀了我也没钱!”

    这就是要耍无赖的风格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生意场上的这种老赖真不少见。

    陆文龙左右手都能开弓操作筷子,左手挟起一个奶黄包放在桌子空白的地方,再换成一把餐刀,轻轻在白色圆鼓鼓的奶黄包上头开一道口子,他的手很稳,只把奶黄包的外面那层薄薄的皮给割开,里面膨胀的白面翻开胀起了大口子,陆文龙感觉到自己右手握住的食指在抖动,里面的血脉挑动更是快速,面对他这个据说杀了人的家伙拿着刀,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陆文龙斯条慢理:“杀你?你想得太轻松了……知道这叫什么嘛?铁树开花,有强叔打理香港本地,我分分钟把你带回内地,玩这个,能让你起码活一个月。”

    用手里的刀刃拨开奶黄包那薄皮:“这就是你的头皮,在顶上割开这口子,把水银倒进去,你只会觉得头顶痒痒,忍不住要动,那水银就摇啊摇……一直帮你把头皮慢慢的分离开,又痛又痒……万蚁蚀心听说过么?就是形容这个的!”

    手指开始剧烈抖动了,陆文龙抓紧点,声音还是很平静,老朱想站起来,葛炳强伸手按住了他的肩,重重的把他压回座位上:“听龙少上课……要给培训费的!”

    陆文龙继续:“这一个月好吃好喝肯定的,还要止血吊盐水,还得输血,水银也是不停灌的,这皮子下的你就不停的动,动啊动,最后就从这口子里整个一下窜出来了,哗!的一下最后是自己跳出来的,整个皮囊就剥掉了!你就变成了没脸皮也没身上皮的肉疙瘩!但还是活着的……”声音越说越低,靠近程天烈的耳边,硬生生在夏季的朗朗乾坤下,让这位号称钉王的商人浑身如坠冰窟!

    其实这样的行刑手段大约都听说过,但得分什么人说,特别低声耳语的声音简直阴森!

    扔了手里的餐刀,把手往后面一扬,吕四就递上那份文件在手心,陆文龙放到桌面上:“你的劳斯莱斯挂在你弟弟的名下,这栋玫瑰苑别墅是写你太太的名字,你的公司办公楼层每月你交租给你那十七岁的儿子,还有这里的商铺、商场股权、住宅……合计超过34个亿全都不在你自己的名下,对不对?”

    “打官司,自然从你身上要不到一分钱,但你信不信把我你这份罪转到你老婆儿子身上?”

    “别怪我心狠手辣,出来做,讲的就是个信字,你搞这种名堂,就是摆明了拖你老婆儿子下水……”话音刚落,程天烈只是哆嗦一下正要说什么,陆文龙手上就突然使劲,一下就掰断了那根手指,左手飞快的抓了桌上一张湿毛巾,用筷子挟着一下塞进疼得张大嘴正要叫喊的程天烈口中!

    死死塞住!

    左手的食指顿时从第三指节的下方开放性骨折,一小段白生生的指骨带着血肉模糊的迸裂,从手掌边缘露出来!

    陆文龙却没松手,所以剧痛的手指依然被他抓住,程天烈只是在座位上反弹一下,原本要跳起来的身体,因为疼痛被拉扯还是坐着,所以除了极个别食客掉头看见这边的有动静外,只有这家老牌著名茶楼的老跑堂们远远看见全过程。

    但也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