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大旗下的张燕睚眦欲裂,催动胯下的骏马就要向前来拼命,却被公孙续死死的拦住。

    “伯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快走!”公孙续急声喊道,紧紧的抓着张燕的马缰不肯放松。

    眼看颜良手中一抖,将杜长的尸体甩落在地,任身后的骑兵践踏,又朝中军大旗杀来。张燕无奈之下,一边大哭,一边率众调转马头,往后营奔逃而去。

    熊熊的火光,照得夜色一片通明,火光下的黑山军眼见中军大旗已经倒卷往北而去,彻底的变得溃不成军,四散奔逃,再无战心。

    最后张燕和公孙续只摔得几百名骑兵逃出了大营,奔往北面而去。

    ……

    众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数百骑簇拥着张燕和公孙续一路狂奔,只恨那马少生了几条腿。

    夜色之中,只听到耳边的风声呼啸,隐隐传来追兵的喊杀声,众人不敢怠慢,一路飞驰狂奔。

    天色逐渐大亮,众人奔到一个三岔路口旁,身边的黑山军将领于毒急问道:“主公,往北是通往范阳城方向,往西是通往黑山城,请主公定夺。”

    张燕思虑片刻,一咬牙道:“往北,回范阳城,整顿兵马再来救易侯!”

    “是!”

    一行人催动胯下马匹,带动着滚滚的尘土往北而去。

    果然往北方向一路相安无事,行了三四十里地,远远看到一条宽敞的山谷。

    身边的公孙续回头对张燕道:“伯父,我等逃了半宿,如今人困马乏,不如在前面山谷中先休息片刻。”

    张燕回过头来,果然见到背后的众人胯下的坐骑一匹匹都喘着粗气,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黑山之中自来少马,勉强凑起来的骑兵也是劣马居多,哪里禁得起这般拼命的奔波。

    张燕叹了口气,自己也觉腹中饥饿,只见前面山谷之中好似有一道溪水经过,倒是个休憩的好地方,于是点了点头。

    行到谷内,果然见崖壁峭立,淙淙流水至岩石上缓缓流下,汇集成一道溪水在道旁流过,看起来十分清澈。

    张燕领着众人下了马,先自己捧起了几把溪水喝了几大口,又洗了一把脸,然后将马牵到溪水边饮水。

    于毒递过来一些干粮,张燕和公孙续肚子确实饿了,接过干粮猛啃了起来,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朝山谷另外一端出口张望。

    这道山谷很长,约有三四里地,两边峭壁耸立,满山的草木虽已枯黄,但依旧可以看出春夏之时的茂盛的样子,风中不时传来几声猿啼和鸟叫的声音。

    然而风中吹来的,不只是猿啼和鸟叫的声音,突然又传来一阵急剧的马蹄声。

    众将士脸色大变,纷纷翻身上马,挺起武器准备迎战。

    张燕也急忙登上马镫,正要跨上马背,却被身边的于毒一把扯了下来。

    张燕大怒,正要喝骂,却听于毒急声道:“主公的金色兜鏊和铠甲过于显目,末将请与主公互换装束,事若不济,请主公趁乱先撤,主公乃百万黑山军民所望,不可轻身。”

    张燕心中一热,激动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换下了衣甲。

    另一名黑山军将领,也急声对公孙续道:“公子……”

    却见公孙续一抖手中长枪,纵马而出,厉声喝道:“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惧一战!”

    对面尘头大起,一彪人马飞驰而来,喊杀声震天,一杆斗大的“袁”字大旗在风中飞扬,足足有两三千人,惊得众黑山军将士倒吸一口凉气。

    公孙续一挺手中长枪,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随着一阵大笑声,只见一个青年将领纵马而出,高声笑道:“公孙续小儿,袁某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公孙续沉声喝道:“你乃何人,本将不杀无名小卒。”

    那青年将领手中长刀一扬,冷冷笑道:“好歹也让你死个痛快,我乃冀州二公子袁熙,昔日公孙白杀我昱弟,今日我便取你头,以祭我昱弟在天之灵!”

    公孙续哈哈大笑:“袁家贱种,竟敢口出狂言,就算袁谭来了,也得吃本公子一枪!”

    说完一催胯下骏马,朝袁逸冲杀而去。

    背后的张燕见状,手中长刀一举:“杀,冲过去!”

    漫天的杀气冲天而起,谷中的山风突然变得凛冽无比。

    高览沉声喝道:“放箭!”

    箭如飞蝗,黑山骑兵在箭雨之中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张燕和公孙续举枪拨挡箭枝冲入了敌军之中。

    经过一番冲杀和混战,两人身边的黑山骑兵越来越少,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河北军,只剩的百余人,不过已冲入敌军后军之中。

    张燕暴喝一声,手中的长刀舞得如同车轮一般,长刀过处,血雨纷飞,无不披靡,面前的敌军被他声势所慑,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背后的高览眼见敌军即将冲出,急忙朝大声喊道:“放箭,射那金色兜鏊和身穿白袍者!”

    于毒所带的金色兜鏊和公孙续的白袍,在人群之中十分显然,只听得一阵弓弦响动声,十数枝利箭连绵不绝的飞向两人。

    哈~

    张燕跃马扬刀,如同一头猛兽一般,一路冲杀出了敌群,奔出两三里远,才勒马回过头来,身旁只剩十数名将士,却不见了公孙续和于毒。

    张燕大惊,失声问道:“公孙大公子呢?”

    身旁的将士惨然道:“恐怕是和于将军都失陷在敌阵了,我见到于将军背中一箭,倒于马下,公孙大公子估计也凶多吉少……”

    张燕惊道:“失陷了公孙大公子,我如何向贤婿和易侯交代?快,随我杀进去!”

    说完调转马头,就要回马冲杀,却被身后的将士死死的拉住,众将士齐声哭道:“主公身负百万黑山军民所望,如何能轻身陷阵,敌军兵力是我等数百倍,如何能救?不如先回范阳城,再想办法?”

    张燕长叹了一声,只得怏怏的带着十数名残兵败将,投范阳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