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冷冷一笑,淡淡地说道:“你们这些诸侯,眼中只有地盘和利益,我等女流之身,在你们眼中不过一个工具而已,是甄宓不好,产生了太多的幻想……不过还是感谢宁乡侯的鲜花和诗……”

    转过身来时,已是珠泪满面,缓步朝马车奔去。

    ……

    鄚县。

    车骑将军临时府邸中,华灯高挂,酒气四溢,气氛热闹非凡,一场盛大的酒宴正在进行。

    从去岁到今年,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袁绍先后夺得了青州和并州之地,击败黑山军,又杀了公孙瓒,诸般战果,可谓收获丰厚。若非公孙白横空杀出,恐怕此刻,袁绍已经坐拥四州之地了,不过瑕不掩瑜。

    而且,此刻的袁绍已在沮授等人的商讨下,安排了一张天罗地网,攻袭幽州,就算公孙白有通天之能,区区四五万大军,也无法抵挡袁家近二十万大军的四面进攻。

    最重要的是,袁绍已经安排了一招绝户计,断绝公孙白在幽州的根基的绝户计!

    志得意满的袁绍,心情自是大好,便在这府中设宴庆贺。

    灯火辉煌的大堂中,袁绍高坐上首,一脸春风得意,频频把盏,接受群下的轮番庆贺恭颂。

    一片悦愉的气氛之中,逢纪站了起来,举樽笑道:“主公已拿下三州之地,幽州也告破在即,如今二公子又要迎娶甄家千金,实可谓是喜事连连,末将在此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啊。”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阶下群僚,亦是纷纷举杯附合。

    袁绍兴致大盛,难抑得意之情,哈哈大笑,欣然举杯,与群下一饮而尽。

    大堂中,气氛欢悦,高坐于上的袁绍,意气风发,自信百倍,仿佛整个北地,乃至于天下,皆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却打乱了这融洽的气氛。

    一名亲军急急而入,直抵阶下,拱手叫道:“禀主公,毋极甄家有急报,昨日公孙白率军突然杀入甄府,抢走了甄家千金。”

    此消息一出,原本热闹的大堂,顿时鸦雀无声,一张张笑脸,骤然间为惊愕所袭据。

    袁绍举到嘴边的酒樽,也凝固在了半空,酒气微熏的脸上,迸射出惊色。

    紧接着,又有亲军匆匆而入,惊叫道:“禀主公,公孙白抢亲之后,又于路拦截二公子,二公子,二公子……”

    当啷!

    袁绍手中的酒樽跌落在案几上,酒水洒在案几上,又缓缓的流向地面。

    “显奕怎么了?”袁绍嘶声吼道。

    那亲军惨然道:“二公子被公孙白害了……”

    大堂之中,立时哗然惊变。

    群僚无不哗然惊愕,所有的酒兴都一扫而空,整个大堂顷刻间,因这道惊人的急报。陷入了惊慌失措之中。

    袁绍的表情更是凝固在了惊骇的一瞬,脸上青筋涌动,鼻中气息愈重,震惊与愤怒的情绪,正如烈焰一般,在他心头越烧越旺,烧得他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公孙白……小贼……岂敢……如此……”袁绍艰难地说道,喉头似乎被什么堵住。

    就在此时,第三个亲兵又急匆匆的奔来,捧着一个大匣子奔到袁绍案前,恭恭敬敬的跪呈道:“启禀主公,城门外有人飞马送来此锦匣,对城门守卫军说是要交给主公亲启,将锦匣放在地上便已奔走,守卫不敢做主,故此敬呈主公。”

    袁绍面色已然苍白如纸,无力的指着那亲兵道:“打开!”

    锦匣被打开来,隐隐露出一颗人头。

    “显奕!”袁绍嘶声喊道,一脚踢开案几,奔向前去,捧起了那锦匣。

    噗~

    等到他仔细看清袁熙的面目,又看到锦匣中另外一件物品时,当即睚眦欲裂,气血上涌,仰头喷了一口鲜血,只觉天旋地转,竟然直直的栽倒了下去。

    “主公!”

    一旁的亲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袁绍的身子,大堂之上瞬间乱成一团。

    袁熙的脸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袁绍乌龟”,另外一件物品则是袁熙的命根子。

    第195章 疑心重重

    朔风烈烈,冀州平原上一片苍茫,人烟寥寥。

    驾!驾!驾!

    一个身披盔甲、风尘仆仆的高大将领,手中的长鞭高高举起,拼命的鞭打着胯下的良驹,在冀州大地之上疾驰而行,背后烟尘滚滚,骏马已绝尘而去。

    此人正是被公孙白释放的颜良,正急匆匆的要奔来向袁绍报信和请罪,他胯下虽然是八尺良驹,终究快不过冀州斥候接力棒式的急报,也快不过双马换乘的白马义从信使。所以终究是慢了半天的时间。

    终于,鄚县那高大的城墙映入了眼帘。

    希聿聿~

    随着一声马嘶声,马背上的颜良一拉缰绳,那马两只前蹄昂然而起,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夕阳如血,照耀在颜良那丈八钢矛的利刃之上,熠熠生辉。

    颜良一把摘下头盔,望着远处的鄚县城墙出神,许久,他才一咬牙道:“颜某问心无愧,就算是护主不力,该罚就罚,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颜良跟随车骑将军六七年,出生入死,难道车骑将军还能杀了我不成?”

    下定决心之后,颜良双腿一夹马腹,鞭马如飞,想要抢在城门关上之前进入城门。

    耳旁风声呼啸,平原在脚下飞速的往后逝去,很快就奔驰到了城门之下,然而终究那城门还是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