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几名骑将急忙向前一把扶起高干。

    却见颜良手中丈八钢矛一抖,厉声道:“骁骑营骑都尉颜良在此,赵云小儿,纳命来!”

    赵云大笑:“好!战!”

    二人纵骑轰然相撞,战成一团,转眼间已走过五六招。

    矛身与枪锋飞舞开来,但见重重的寒影四射,将周遭数丈掀起狂尘,那些不幸被波及的小卒,无不被震得肢飞血溅。

    阵形崩溃的河北骑兵,在白马义从的冲击下,陷入了四分五裂的境地,瓦解之势就在眼前。

    颜良一枪荡开赵云的长枪,回头望了一眼亡命逃窜的高干和河北骑兵,随即又见到了已经在四五百步之外的文丑大军,再次纵马相迎,手中的钢矛与赵云碰击之后,两人错马而过。

    “他们追上来了,不要再战了!”

    错马之间,颜良突然对赵云低声喝了一句。

    两马错身而过,等到赵云反应过来时,颜良已拨马回身而去,高声喊道:“他日再战,必分生死!”

    赵云神色一呆,抬头见文丑的大军已然杀近,那如云的冲车之后,一把把大弩已然抬起,当即银枪一挥,高声吼道:“撤!”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正在狂砍乱劈的白马义从,纷纷调转马头,井然有序的撤退。

    颜良回头望了望那片如同云彩一般的白影如风而去,微微点了点头。

    ……

    章武南面地界,黑滩河。

    黑滩河是漳水的一条小支流。未到春汛期间,河水处于半枯竭状态,只有三四尺深,河面宽约百余米,此刻由于枯水,水面只有五六十米宽。

    然而就是这么一条小河,却成了公孙军和河北军的攻防点,两军隔河相望,分别驻扎在两岸而对峙。

    交战失利的公孙军自然不敢渡河而击,但是河水虽浅,河北军若是推着冲车过河无异于找死,只能以冲车和强弩守住这边。

    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向前,就这样守在了两岸十数日之久,两军相持不下。

    ……

    南皮城,东南方向,旗帜遮天蔽日,兵甲森森如林,八万河北军浩浩荡荡的杀奔而来。

    “袁”字大旗之下,袁绍在诸将的簇拥之下,昂然而来,脸上却露出了忧色。

    这一次,他几乎是倾巢而出,志在一战击溃公孙白的主力。

    几个月来,他几乎是竭泽而渔式的征兵,招兵比例已经达到了三丁抽一,这对地方的生产是巨大的破坏。除了兵役,还有赋税、徭役无不是搜刮式的,如果长此下去,原本富得流油的冀州迟早变为残破之地,可是他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事实上,除了他,曹操、吕布、袁术等人也是一样,真正像公孙白那样爱惜民力的,再无他人。

    一骑斥候飞马而来。

    “启禀主公,文丑将军已率大军在浮阳城北以冲车阵大败公孙白。如今公孙白已退往章武境内黑滩河之北,与文丑将军隔河相持。”

    袁绍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公孙白小儿,不过仰仗骑兵之利,今其骑兵之优势已破,岂敢争锋?”

    说完,当即拔剑而出,怒声吼道:“杀往黑滩河!”

    身后的诸将士精神大振,齐齐响应,如云的旌旗,如林的戈戟,浩浩荡荡的向北杀去。

    沮授原本还想问杀敌多少,却也没机会了,只得拍马跟在袁绍的背后。

    第215章 投石断流

    黑滩河两岸是宽敞的河滩,水缓而浅,最深处只及马腹。公孙白、赵云、郭嘉等将,由黑滩河北岸策马而行,一边查看着地势,一边讨论破敌之策。

    北岸河滩尽处是一片横亘的疏林,遥望隔开达一百多步远的西岸,太史慈沉声道:“若文丑以盾兵在前,弓弩手在后掩护而渡江,我们的兵力根本不足阻挡。”

    张郃道:“这个容易,文丑不过十万大军,若趁其半渡之时,纵精骑从两翼冲之,贼军必乱而败。”

    一名斥候急匆匆的飞马奔来,高声禀道:“启禀主公,袁绍亲率十万大军增援文丑,已然在百里之外。”

    众将哗然大惊。

    赵云倒抽一口凉气道:“如今敌军有强弩相助,骑兵优势甚微,又兵力数倍于我等,如何能抵敌?不若退回章武城。”

    郭嘉摇头道:“若是退回章武城,我等便成了困兽。二十万大军围城,四周强弩环攻,到时莫说突围,守不守得住还是个问题。”

    张郃望着他疑惑地问道:“难道我等必须在黑滩河与敌军二十万人一决胜负?”

    郭嘉笑道:“不然,就只有再次退回易水以北,再无他法。只是若这样一路溃退,很可能被河北军乘势从东面渡过易水,进入幽州地界。”

    公孙白默然不语,突然问道:“难道袁绍竟然不怕曹操爆他菊花么?”

    郭嘉摇头笑道:“曹孟德岂敢轻举妄动,他西面有李傕未平,东面有青州袁尚,南面有袁术虎视眈眈,东南有吕布与袁术联盟。他说是联盟讨袁绍,其实打个青州还要权衡再三,若是我军占优,他则会趁火打劫青州,但是无论如何是不会举军往北的,因为他知道,即便与我军腹背夹攻袁绍,最后得利的还是主公,他自然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公孙白见他对曹操分析得头头是道,微微点了点头,问道:“如此说来,唯有在此地决战一途?”

    郭嘉道:“正是,否则就只能全面防守。不过,全面防守未必不是好办法,如今袁绍三州之地已是一片狼藉,而主公的幽州和辽东却蒸蒸日上,假以时日,必然破袁绍易如反掌。但是,这二十万大军已是袁绍的主力大军了,一旦将其击溃,则其之兵力不足以镇守三州之地,只会顾此失彼。届时若曹操再出兵攻袭青州,令田豫和田楷等人攻袭中山国和并州,拖住袁谭,则袁绍大势已去,冀州唾手可得也!”

    公孙白沉吟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说道:“退个屁,就这一次给老子将袁绍打残!至于怎么打,你给老子出主意!”

    郭嘉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一副苦相,幽幽地说道:“二十万大军,正面交锋,不好打啊。二十万人,一人往河里扔一块石头,这河面就填平了。末将又不是神仙,能够撒豆成兵,呼风唤雨……”

    公孙白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蓦地一把将他揪住,差点将他掀下马来,沉声喝问:“你他娘的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