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八尺多的周仓如同半截黑塔一般站在骷髅山顶,望着在月色下仍然黑沉沉矗立如巨人的山形打量半晌。点头道:“很好,这里山势大多陡峭如镜,拔地而起,虽然奇险无比,但是方便纵火,下边有这百十丈地悬崖峭壁,上边火势再凶,都很难殃及其余群山,否则倒是一桩麻烦事。”

    “开始吧!”

    身后屹立如山的三百白马义从悍卒齐齐应诺,有人从怀中掏出公孙白配发的火油弹,开始点燃。

    夜色中一枚枚火油弹喷吐着光焰,向黑沉沉的山顶遥遥扑去。稍顷的功夫。山顶犹如飘来一片乌云,乌云越聚越浓,终于遮蔽了弯如一钩的月亮。

    小半个时辰后,夜空一片彤红,烈焰焚天。远远的看那情形,山顶莫说藏人,便连石头都化了,就是掘地三尺,也休想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火光映得山下也是一片明亮。相信如果到了山前,只怕已亮如白昼。

    周仓为这种火油弹暗自惊叹了半晌,他紧了紧战袍,高声喝道:“兄弟们,攻山!”

    “杀呀!”士兵们呐喊起来。

    三百悍卒在周仓和带路的山民的带领之下,如同一只只猎豹一般,朝崇山峻岭中的敌军要塞扑去。

    与此同时,在山岭中相隔数里之外的地方也有火光熊熊而起,那是裴元绍和廖化也开始展开了心动。

    “奉孝,为什么一定要晚上进攻呢?山野之中不易发现,白日行事岂不是更好?”

    山下,众将簇拥着公孙白,正在查看山上形势,文丑显得有点无聊,毕竟这次攻山奇袭没有他的份,便随口问了句身旁的郭嘉。

    郭嘉嘿嘿一笑,道:“老兄,这个你就不懂了,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这就象去逛青楼,象咱们这身份,少不得要讲究个调调儿不是?”

    文丑:“……”

    ……

    骷髅山有死谷,当年45万赵国降卒便是坑埋在死谷之中,而骷髅山也因死谷中骷髅充塞而得名。

    死谷之中至今显得阴气森森,令人望而生畏,更有人传说此谷到了半夜之时便会有冤魂怒号和唳叫。所以即便是并州军也将营寨离死谷远远的。

    而周仓、裴元绍和廖化等人便是率着悍卒在山民的带领下,从死谷旁边的一条不为人知的山道偷上骷髅山的,然后抵达骷髅山腰。

    三路兵马,仰仗着山民对地形的熟悉,以及三名昔日山寨头目的丰富的山地战经验,不时的对山上的营寨发起偷袭。

    于是各处守军便吃尽了苦头,不是听着夜猫子的叫声响了几下,便会突然杀出一彪人马来,将整处营寨拔个干净,就是头顶上莫名其妙的射下连绵不绝的弩箭来——敌军居然神出鬼没的爬到了他们头顶上的崖顶上。

    一时之间,仰仗营寨坚守骷髅山的守军四处告急,狼烟四起,可是这深更半夜的时分,点了狼烟主寨的辛氏兄弟也看不到啊。

    此时各地清剿任务已经基本趋于结束,人马开始向骷髅山并州军主寨方向集结。

    骷髅山山峰崛起,势欲接天。通往山顶的路只有两条羊肠险道,一条通新寨门,那是辛评建造的新山寨,称为东寨;另一条通老寨门,却是将当年的赵人碉堡所修葺而成的,称为西寨。

    两寨门前则层层设防,险关处处,想要硬攻可能性也极小。

    东寨守将为辛评,守军五千。其麾下有一勇悍军司马,名项翼,此人力大无穷,多勇而少智,性情残暴,据说是昔日霸王之后。镇守此地时常率人下山袭扰,抢劫财物,奸淫妇女,被人称作恶霸王。由于他为祸之烈,所以那些山民才会坚决愿意给公孙白带路。

    西寨的守将则为辛毗,也率精兵五千镇守此地。

    三队兵马一天两夜之间将其他各处分寨拔掉之后,使得两处主寨将要直接面对公孙白大军的攻击,两人自然不甘心,纷纷派兵前往夺寨。

    如此一来,更加便宜了三人,那些前来夺寨的兵马在途中便被三处兵马吃得干干净净,不到半日功夫,便一心坚守两处主寨。

    而此时公孙白的大军也逐渐向两处主寨发起进攻,公孙白和赵云率一路兵马攻东寨,而颜良和文丑则率另外一路兵马率军攻西寨。

    无论西寨和东寨,只要攻破一处山寨,便可奔袭后面的羊头山,那是袁谭亲自镇守之地,也就是并州军的老巢。

    ……

    八千精骑簇拥着公孙白和赵云两人望东寨而来,长长的队伍将整条山道都填塞住了,一次仅够两三人并马而行,甚至最窄处仅容一人通行,到了山寨前倒是豁然开朗,露出如同城墙一般的寨墙,宽达十数丈,高达四五丈。

    八千精兵也在宽敞之处驻马下来,开始排列阵型,准备攻夺山寨。

    城楼之上,辛评傲然而立,直指城下的公孙白,哈哈大笑:“大将军,你麾下的铁骑纵横北地无敌,出道以来未尝一败,辛某十分佩服,只是这骷髅山你恐怕过不去了,莫说不能骑马,就是插翅能飞也不行。辛某劝你还是打道回府吧,否则恐怕你麾下的这些悍勇的儿郎们,也要成为死谷中的一具骷髅,与那些数百年前的冤魂为伴了。”

    公孙白纵马向前,指着寨墙上的辛评怒道:“辛评,袁谭小儿勾结异族,卖地求荣,似的数十万大汉子民蒙受灾难,你不但阻止,反而助纣为虐,有何面目活在世上,更有何面目对本将讥笑?”

    辛评被骂得恼羞成怒,指着城下喝道:“放箭!”

    城楼上射下一片箭矢,身旁众将士急忙簇拥着公孙白回马而走。

    公孙白缓缓转过身来,高声喝道:“大黄弩出阵,让并州人尝尝老子的弩箭!”

    嗬!

    前排的军士轰然响应,一张张巨弩发出噶及噶及的弩机响声,准备激射而出。

    大黄弩!

    公孙白冷眼望了一眼城楼上略显慌乱的并州军,淡淡的下令道:“射!”

    “嗬……”随着整齐的凄厉长嚎声,上千名弩箭手齐齐松开弩机。

    咻咻咻!

    霎那之间,上千弩箭掠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然后化作漫天无际的箭雨,向着城楼倾泻而去。

    “避箭!”辛评急声喝道。

    寨墙之上,那些身经百战的并州军们早已知道公孙军大黄弩的厉害,纷纷躲到箭垛之下,那些离箭垛较远的士兵也纷纷举起大盾遮挡在头顶之上,但也有人例外。除了项翼,还有那些新募的士兵,他们未经这种真正的战阵,仍然傻愣愣的站在城头。

    喀喀喀!

    项翼挥舞着兵器,在自己的身前舞出一道光幕,将迎面而来的箭簇一一击落,面前的箭杆掉落了一地。

    然而那些新招募的士兵们就没那么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