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精神大振,举刀怒吼了起来:“扯帆,出发!”

    嗬嗬嗬~

    身后数万将士吼叫如雷,一面面风帆被扯起,无数的船橹和桨板齐齐挥动,整个河面上水声大起。

    过不多时,一艘艘的船筏,便在号火的指引下,顺利的驶入对岸的水寨。

    裴元绍和周仓二将,率领着成百上千的公孙军将士,跳下船来,一路杀入敌营。

    失去了警戒,毫无防备的,水寨中的敌军被杀得鬼哭狼嚎,紧接着又有无数的火把被点亮,四处点火,将水寨的点燃,到处是火光和浓烟,使得水寨中的敌军愈发大乱。

    数万将士更是趁乱在敌军水寨之内四处砍杀,曹军骤然被袭,兵力和装备又都处于劣势,就是在平地硬撼都不是对手,如今失去了河水的屏障的情况下又被偷袭,又哪里是对手。

    等到公孙军已然全部登上北岸,一路横扫了大半个水寨,刘晔才匆匆率兵而来,可惜为时已晚,此刻就算张郃保持君子风范,让刘晔和满宠整顿好队列来迎战,也只是被碾压的份,更何况是一团乱军。

    刘晔并非不识时务之人,见此般情景,自知大势已去,当即率着身边临时组织的两三千人急往旱寨而去。

    而此时,满宠也率着四五千临时凑齐的曹军精锐匆匆而来,两人在旱寨出口碰个正着。

    满宠急问:“子扬,军情为何至此?”

    刘晔无奈的长叹一声道:“一时不察,被贼军瞒过,偷袭了水寨,事已不可为,多留无益,速速撤吧!”

    满宠见刘晔这般神情,心中知道已无力回天,当即喝令吹响撤兵号角,与刘晔两人将兵合了一处,往南而逃。

    登上河岸的张郃,已然翻身上马,手舞长刀,纵马如风,一路从岸滩杀过去,三十二斤的长刀扫过,一颗颗脑袋如切西瓜般被砍落。

    数万大军很快就杀入旱寨,然而旱寨之中和水寨之中差不多,到处都是逃兵,更有许多奔逃不及的士兵纷纷举手投降。

    天亮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时,一夜未睡的张郃,没有丝毫困意,看着那晨雾中若隐若现,飘扬在水寨之上的公孙军大旗,他冷峻如铁的脸庞间,不禁涌上一丝快意的笑容。

    这一战,三万曹军被杀两千余人,俘虏万人,逃散数千人,最后跟随刘晔和满宠而逃者,不过万余人。

    打扫完战场之后,已是正午时分,这时一骑奔来。

    “报~魏公大军已到二十里之外,日落之前便可到达!”

    张郃哈哈一笑,对身后的诸将道;“先锋太平军,幸不辱命!”

    第411章 威压

    雍丘,千年古城,乃是自兖州南下的必经之地。

    自楚汉之争后,数百年来,雍丘一直很平静,然而近日来,汹涌而来的曹军打破了雍丘的平静。

    除了雍丘城池本身城高墙厚,在城郊的周围有许多沙土岗子,成为了天然的战壕和防守点。这也是千百年来雍丘之地常有大战发生的原因,譬如数百年前项羽出道成名第一战便是在此地大破秦军,四百多年后唐将张巡在此地以四千精兵抵御安禄山部将令狐潮所率的十倍之敌,后世的抗日战争也在雍丘多有激战。

    曹操的大军刚刚行至雍丘地界,便收到满宠和刘晔败北的消息,于是当即停止行军,全军退守雍丘城,并在雍丘城四周一带,将沙土岗用营栅和拒马等连成一片,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守,抵御公孙白的大军。

    对于浚水之战的失败,曹操并未过多的苛责满宠和刘晔两人,毕竟两人面对张郃的先锋军坚守了将近半个月,已然给他赢得了时间,就算不中张郃的诡计,公孙白的主力大军一旦到达,届时公孙白再施妖术祭出战舰,三万曹军终究还是守不住的,多年前公孙白夜渡淮水的盛况他至今记忆犹新。

    浚水可以失守,雍丘之战却不可以败,因为这已是他最后的全部家当,也是与公孙白决一死战之地。只要坚守住公孙白的攻势,便可赢得一线生机,否则便是彻底大势已去,接下来只是苟延残喘而已。他今年已然四十八岁了,和公孙瓒是同年生的,面对年纪轻轻的公孙白,若是被打压到退守关中之地,再想卧薪尝胆、东山再起,那是难上加难。

    这一战,他不能败,败则死!

    所以,他所有的布置都是摆出全力防守,绝不出击的阵势。

    除了在城墙之前挖了深深的壕沟,立了高高的羊马墙,又在城内设立了瓮城之外,四周和沙土岗相连的营栅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光拒马阵就排出了五六十步宽,后面更是投石机、大黄弩、床弩林立。

    三十万曹军,以雍丘城为中心,结成了长达二十里的坚固防线,以抵御那只天下最强的兵锋。

    除此之外,曹操对所有的曹军下了死命令,要求所有守军分成两班,负责值守的将士食不离岗,不值守的将士必须和甲而睡,胆敢犯令者,立诛无赦。

    不到三日,曹操便亲斩了两百多颗人头,有偷偷出逃的,有值岗时睡觉的,有解甲而睡的,有吃饭时擅离岗位的,一律皆斩,连军司马都斩了一个。

    在曹操那血淋淋的屠刀之下,那些散漫的新兵很快就变得循规蹈矩起来,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脑袋来开玩笑。

    ……

    轰隆隆~

    雍丘城之东北面的天际,传来一阵滚滚的闷雷声,紧接着一抹乌云在地平线上涌现,慢慢的遮蔽了整个天际。

    “来了……”屹立在城头的曹操喃喃地说道。

    那遮天蔽日般的乌云越涌越近,逐渐可辨认那是无数的军马奔腾而来。

    如云的绣旗,如林的刀戟,如鼓的马蹄,如雾的烟尘,就这样漫卷而来,不急不缓,就这样缓缓的推进而来,如同滔天的洪水一般,避无可避,令人绝望。

    再奔到近前时,整个地面的在震动,立在雍丘城上的曹军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城池都在颤抖,似乎随时要崩塌,一股绝望的气息如同飓风一般卷荡在雍丘上空。

    这种气息甚至连曹操都感觉到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同样有三十万大军,为何面对同等兵力的敌军会感到自己如此的不堪一击,在这只漫卷而来的大军之前,竟然有如同蝼蚁般的感觉。

    很快,他就找到了原因。

    三十万大军,连绵十数里,马步混杂,居然步伐是那样的齐整和沉稳,基本听不到杂乱的声音,这意味着至少有七八成的军马步伐是一致的,才能压住那些杂乱的脚步声,这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而且三十万的人马汹涌而来,居然除了人马的脚步声之外,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想象中的人喊马嘶,乱成一团的情况。

    正是这种恐怖的整齐和寂静,形成一股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使得三十万曹军感到了一种无力的绝望。

    敌军的兵力虽然和他们相差无几,可是对方来的都是百战精兵,是尸山血海中爬过来的冷血动物,全身弥漫着冲天而来的血腥味和杀气,这些人看惯了生死,杀人不眨眼,即使泰山崩于前也未必会改色。

    这才是真正的战士,比起这些百战老兵来,三十万曹军至少有十五万人只能算刚刚洗了泥脚上田埂的百姓而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