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渐笼罩住了整座弘农城,弘农城上空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弘农城东门大街主道,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语响声,只有稀稀落落的灯笼清冷的照耀着街道。

    五千精兵埋伏在东门入口两旁,人人强弓硬弩,准备就绪。而在东门的大街两旁的屋舍墙壁上,早已泼满了火油。

    弘农城中大街,数千曹军甲士云集,密密麻麻的矛戟组成了一片森林。

    在他们面前,一架架床弩和投石机如同庞然怪物一般排列在东门主街道入口,四周弥漫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再往前数十步,则是堆积如山的柴薪,柴薪上洒满了火油,一点就着。只要后面的火箭一放,便会将整个东门大街烧成一片火海,公孙军铁骑再厉害,也将葬身于火海之中。

    “夏侯”字大旗之下,夏侯廉手持长刀,头戴罩面盔,身着锁子连环铁甲,一袭黑色大氅在身后猎猎招展。

    熊熊的火把照亮了他那白净的脸庞,也点燃了他那双目之中浓烈的战意。

    数千双眼睛齐齐定格在他身上,屏声静气的等着他的号令,除了猎猎夜风声,和扑扑的火焰声,再无其他声音。

    今夜,注定将在历史上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夏侯廉要打破公孙白无敌的神话,此战之后他夏侯廉的声名将直追族兄夏侯惇!

    然而,夏侯廉心中终究是微微不安,回头对晏明问道:“杨峰真可信吗?”

    晏明冷声道:“我已交代城楼上士兵,一旦发现有变,立即放下城门,诛杀杨峰。”

    夏侯廉点了点头。

    ……

    杨峰率着几十个家丁,推着十几车酒肉来到城楼下,然后吩咐家丁们抬着酒肉送到城楼之上。

    深秋的夜晚,冷气森森,寒彻透骨,那一车车热气腾腾的酒肉,在寒夜中的诱惑,如同一个素了十年的壮汉遇到一个不穿衣服的性感美女一般,显得不可抗拒。

    一个军司马刷的拔出腰刀来,指着杨峰道:“每样尝一点。”

    杨峰微微一笑,在几个酒桶中每个酒桶舀了一杯酒,当众饮下,又当众吃了几块肉,将那肉嚼得吱吱作响,惹得那些兵士愈发喉头大动。

    那军司马见杨峰亲尝过酒肉,这才松了一口气,收起长刀,哈哈笑道:“难得杨公劳军,大家敞开肚皮给老子吃喝,撑死了不偿命!”

    那些士兵一来确实早就如饿死鬼投胎一般,二来也要故意在城楼上喧哗,以图引起城楼下的敌军的注意,整个城楼上便只听到曹军将士叫嚷声。

    过了一会,城楼上横七竖八的歪倒一片,那军司马假装躺倒之前,还朝杨峰竖起了大拇指。

    杨峰诡异的一笑,摇起城门轱辘。

    城门缓缓的摇了起来,那个军司马突然感觉腹中一阵咕噜咕噜直响,腹内有一种喷爆欲出的感觉,暗自纳闷。然而那要瞬间喷涌的强烈感觉任他来不及多想,立即猫着腰飞身下楼。

    随后城楼上的士兵纷纷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要喷涌的快感,纷纷往城楼下奔跑。

    另一个军司马大惊,怒指着他道:“你这厮在酒里下了巴豆。”

    拔出长刀就要来砍杨峰,然而肚子中咕噜咕噜一阵猛响,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爽得他丢下了长刀,迅疾的朝楼下跑去。

    城楼上的士兵瞬间争先恐后的跑了个干净,此刻他们唯有一个意识,就是赶快找个幽静无人的地方排泄个痛快。

    此次作战计划,他们原本就不是主力,后面还有上万伏兵呢。

    杨峰奋力的摇着城门轱辘,一股恶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裤子竟然湿透。

    几十年没拉在裤子里了,想不到今日居然重温了一次。

    第460章 走投无路

    城门大开,一队早已等待多时的公孙军士兵迅速的冲进了城门,却没有立即杀往城内,而是整齐而快速的杀上城楼,牢牢占据了南门的城楼。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阵隆隆的响声,五千白马义从呼啸而入,然而却没有如同预料那般直奔南门主街而入,而是冲出城门甬道之后,在通往东门主街、南门、北门三个方向的三岔口处,一路由赵云率领往南,一路由文丑率领向北,分别杀往南、北两门。

    即便是通往南北两门的街道,虽然没有柴薪火油,却也有上千的重兵把守,而且布满了鹿角和强弓硬弩,以阻击敌军的冲袭。

    很可惜的是,两路白马义从明显是有备而来,为了防止藤甲失火,这一次他们都穿的是钢盔钢甲,马背上也披着钢制马铠,几乎是无懈可击。

    咻咻咻~

    守候在往南门方向街道的守军,突然见得黑压压的一片铁骑飞驰而来,急忙纷纷拉动弓弦和弩机,羽箭如同万千只飞鸟一般,成片成片的在空中掠起,飞向白马义从铁骑。

    当当当~

    乱箭射在钢甲之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铁器碰撞之声,众白马义从重骑挥舞着战刀,在那一片箭雨之中穿越而行,丝毫没有减缓半点速度。

    下一刻,白马义从的大黄弩也激射而出。

    那一枝枝强劲的弩箭,让众曹军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强弩,五石弩之下,无坚不摧!

    唆唆唆~~

    连绵不绝的破空声响起,数千支锋利的弩箭已经自白马义从骑阵中掠空而出,空中划出一道道模糊而又诡异的曲线,交错成一片幽冷的箭阵,霎时飞临曹军的头顶,后挟带着死亡的冰冷扎落下来~~

    “当~~”

    一名曹军军侯,格飞一支弩箭,清越地金铁交鸣声中,那支弩箭方向骤然一转,斜斜掠过他的身侧,一头扎进了紧随那军侯身边的一名曹军的胸腔,锋利的三棱箭刃轻易地剖开了那曹军的肌肉组织与骨骼、洞穿了脆弱的身躯。

    “呃啊~~”

    那名曹军凄厉地嚎叫着在地上打滚,痛苦至极。

    霎时间,利器剖开骨肉的声音以及惨叫声交织成一片,两千多枝由五石大黄弩凌空射落的狼牙箭给迎面阻击的曹军造成了惨烈的伤害,瞬息之间就有数百人被射倒在地,不是被同伴踩在脚下践踏而死,就是摔折了颈骨、腿骨,彻底丧失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