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不禁又全部集中在了公孙白的身上,就在此时,准备前来道谢的婢女小翠,突然呀的尖叫一声:“燕王……”

    ……

    从厢房之内传来一阵琴声,琴声婉转缠绵,如泣如诉,又带着一丝凄凉和叹息。

    那婢女小翠正要敲门,却被公孙白制止了,直到一曲奏罢,才低声喊道:“小姐,燕王来了。”

    “你这丫头又碎嘴胡说了,快把饭食端进来吧,我饿了。”屋内传来一身娇嗔。

    吱呀~

    房门被打开,公孙白缓缓的走了进去,笑眯眯的望着刘凌。

    在公孙白的眼里,原本只不过一次老友重逢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或许面对这个绝美的公主有过那么一丝怦然心动的感觉,也只是一闪而逝,早已被强自压制在心底。

    年龄相差十岁尚在其次,两人的身份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除非公孙白废了张墨的正妻身份,但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然而画风却远远出乎了公孙白所料,只见刘凌呆呆的望着他,如遭电击一般,身子凝立不动,神情似悲似喜,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公孙白神情略显尴尬,向前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丫头,傻了啊?”

    下一刻,一个软玉温香的身躯已然扑到他的怀里,一双玉手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颈,那温软的身躯在他胸膛上不断的起伏,抽噎声渐起,泪水逐渐湿透了他胸前的衣襟。

    公孙白刹那间惊呆了,我们有这么熟吗?

    此时的刘凌,经历了父亲毒害祖父的人伦悲剧,经历了千里奔波之累,那种彷徨无助差点令她崩溃,再加上千日的相思之苦,这一刻彻底倾泻了出来,不再顾及身份,不再顾及之前羞于启齿的颜面,她将脸紧紧的贴在刘协背上,双手紧紧的抱住公孙白的脖子,如同抱住了整个世界一般,再也不愿放手。一切恍然如梦,她只想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永远,永远……

    公孙白满脸的尴尬神色,很显然对于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丫头,他不愿乘人之危,只是这丫头好歹已经二十岁了,尤其是那滚圆饱满的胸脯压在他胸前,使得他极不习惯,然而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无奈之下,他只得回过头向那婢女小翠求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原本洞开的房门也紧闭起来。

    就在他正在惊疑之际,屋外传来小翠与史阿的对话。

    “你为何在外面,燕王和公主呢?”史阿沉声问道。

    “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识趣?”小翠低声骂道。

    “什么?”不但史阿没明白过来,公孙白也没明白过来。

    “你是否知道什么叫‘翩翩君子,淑女好逑?’”

    这一句,史阿还是没听懂,但是公孙白却听懂了。

    刹那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他似乎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想起当年他还是魏公时的那个月夜,那曲缠绵悱恻的相思曲,还有婢女小翠的那句话“小姐若想弹给他听,就靠近一点,离这么远怎么听得到?再说听到了又如何,难道堂堂太傅家的嫡孙女,还能给人做妾不成?”

    想起这些年来,这位大汉长公主一直不愿出嫁,眼看就要过双十了,惹得刘虞没少操心。

    他终于明了,心头却是踌躇不定,沉吟了许久,他低下头来,望着那张若雨带梨花般的稚嫩脸庞,望着她那孤独无助、颤抖不止的身躯,感受着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力度,不觉心头涌上一股怜爱疼惜的感觉,终于心一横,轻轻的搂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就在他的手搂住刘凌的腰肢那一刹那,怀中的娇躯明显剧烈的一颤,随即变得僵硬起来,头却往他的胸膛里埋得更深了。

    这一刻,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刘凌的脸上露出艳若桃李般的娇羞的面容。一切恍然如梦,她只想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永远,永远……

    千里的奔波之累,千日的思念之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此刻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哪怕就在此刻死去,也死而无憾。

    就在两人依依难舍之际,突然一阵急剧的马蹄声传入众人的耳中,紧接着客栈外嘈杂的人嚷马嘶声大起。

    第535章 突围

    客栈之外,外面喊杀声震天,无数的火把整个小镇几乎都照得通明。

    整个客栈的人都惊动起来,一阵慌乱,到处是惊叫声和哭喊声。

    公孙白脸色微微一变,急忙松开刘凌,奔出房外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梁昭带人前来寻事?”

    五六名白马义从全副武装的聚集厢房前的楼道上,余者全部在吴明的带领之下用巨木等重物堵住了院门,又齐齐举起神臂弩瞄准了大门处,严阵以待。

    只见史阿从屋檐上一个倒翻,回到楼道上,急声道:“恐怕不是梁家和卫家的人,整个镇上都挤满了,至少有两三千人,而且都是骑兵,只能硬冲了!”

    即便是众白马义从身经百战,从枪林箭雨和尸山血海中杀进杀出都未曾皱一下眉,此刻却也齐齐脸色变得煞白。若是五倍之敌,他们可以轻易击杀之,十倍之敌也可败之,可如今是足足百倍之敌,而且都是骑兵!纵然如此,若是在平原之中,他们也能从容退走,但是如今不但被包围了,而且是街巷和屋舍重重的小镇上,这种地形,根本没办法纵马冲杀出去。

    公孙白眉头紧蹙,心头已是勃然大怒。他娘的,区区一个郑县之地,居然有两三千骑兵,看来对手是蓄谋已久。经历这些年来的阴谋阳谋的历练,他只是略微一思索,便已想明白。这恐怕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先是用慢性毒药折磨刘虞到病危,然后趁公孙白远在西域之际派人急报,以公孙白的脾气,自然是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自然就不会带太多的兵马,于是对手便在路上布置了千军万马来伏击自己,杀手只是一道小菜而已,真正的杀着是这些数以千计的骑兵。

    不过公孙白不明白的是,郑县之地,哪里来的这么多骑兵?整个长江以北的军队,只有羽林骑和虎贲没掌握在他的手中,但是这两只军队是决计出不了京师的。至于临时组织军队,若是普通步兵还好说,但这么多骑兵不要说战马不好找,而且不经过长期训练,普通人是难以成为骑兵的。这么大的动静居然瞒过了郡县官府的动静,瞒过了黑豹卫的耳目?

    一个白马义从匆匆的奔了过来,急声道:“我听到他们的对话,都是匈奴人和鲜卑人!”

    这些白马义从都是经历过扫鲜卑、灭匈奴的大战,对鲜卑语和匈奴语并不陌生。公孙白瞬间明了,被他强行南迁而散落在中原之地的鲜卑人和匈奴人多达数十万人,若是刘和一方的人马有心搜集其中心怀不满者,拼凑个两三千人是没什么问题的,而异族之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大都擅骑射和马战,上马为兵下马为民,根本无须训练。

    公孙白眼中杀机大盛,当下立即喝道:“人马俱披甲,准备突围!”

    众人齐声应诺。

    公孙白伸手一抖,手中已多了两副铝盔铝甲,回头递给刘凌道:“你等速速披甲上马,随孤突围!”

    此时,大门外响起一阵呐喊声:“燕王殿下可在此间?”

    公孙白一提战戟,奔下楼来,走到客栈大院的门前,高声喊道:“你乃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