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眼见得那小黄门拟旨完毕,刘和亲自盖上玉玺大印交给那小黄门之后,这才微微吁了一口气,坐在软榻上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刘和脑海里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全部梳理了一遍之后,突然想起一件事,蓦地睁开眼睛。

    “你等速速率人去先帝寝居,将屏风后的女尸给朕处理干净!”刘和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虎贲右仆射下令道。

    那虎贲仆射乃他心腹之将,当即应诺率众而去。

    不一会,那虎贲仆射匆匆而来,急声道:“陛下,屏风之后未见有女尸,搜索了整个房内都未见到。”

    刘和惊道:“什么?”

    那虎贲仆射见他满脸惊容,急忙安慰道:“也许是其他兄弟顺手清理掉了,陛下不必担忧。”

    刘和微微吁了一口气,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心头稍稍有点不爽利。

    “陛下,陛下……”

    就在刘和正在思量陈贵人的尸首的去向的时候,那传旨的小黄门已气急败坏的奔了进来。

    “启禀陛下,城门校尉燕八不但拒不遵旨,还撕毁陛下的圣旨,出言不逊,将奴婢等打了回来……”

    刘和顿时愣住了,随即气得暴跳如雷,怒声吼道:“他燕八反了,居然敢撕毁朕的圣旨,速速传令羽林骑、虎贲和宿卫,整顿兵马,击杀燕八!”

    那小黄门哭丧着脸道:“回禀陛下,燕八逆贼已在各处宫门口竖起强弓硬弩,还有投石机,宫内兵马不超过五千,而贼军数以万计,强冲是冲不出去的了!”

    刘和不禁狂暴了起来,嘶声问道:“贾诩呢,叫贾诩来见朕!”

    那小黄门无奈地说道:“贾执金吾也在场,扬言燕王一天不回京师,便要保护皇宫一日,直至燕王回京为止。”

    刘和头上的青筋都要暴出来了,喝问道:“岂有此理,若是公孙白死在了路上,难道他们要围皇宫一辈子不成?”

    “老奴也是这么问的,可贾诩说燕王已过了函谷关,不日将回,还请陛下和百官稍安勿躁……”

    “什么?”刘和只觉听到晴天霹雳一般,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许久才回过神来。

    那些杀手和异族人果然办事不牢,被公孙白逃出了生天……刘和只觉眼前一片灰暗。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心头冷笑道:“老子现在就是大汉天子,生米已成熟饭,你又能拿朕如何?难道你还敢学曹操弑君不成?”

    他又喝问道:“他等封锁皇宫,宫中采买事宜怎么办,难不成想将朕和百官饿死不成?他贾诩担得起这个干系吗?”

    “贾诩说了,宫中一应采买,只需列出清单,他自会安排人送入宫中……”

    刘和冷笑道:“很好,那就等公孙白几日,朕倒要看看公孙白敢在朕面前玩什么花样!”

    ……

    轰隆隆~

    雒阳之东,数千铁骑簇拥着大汉燕王公孙白和长公主刘凌,滚滚而来。

    歼灭叛军之后,众人马不停蹄向东疾行,不过五六天的时间,便已赶了一千五六百里路,这还是因为京辅军的骑兵马力太差,若只是公孙白和白马义从弛行,恐怕已到了许都地界。

    但是为了安全着想,公诉白终究也不敢过于冒险,而且他既已得知刘虞不过是中了慢性毒,想来也终究还有时间。虽然大股的叛军已被歼灭,但是沿途上还是会有杀手出没,公孙白自然不愿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与那些杀手斗智斗勇。

    果然,在路上虽然公孙白的大帐处于众军马的保护之中,还是有不识相的杀手想偷偷潜入大营之内行刺,均被史阿等人发现而击杀。

    “最迟还需三五日,我等便可回京师了。”公孙白望了望前头地界,回头安慰身后的刘凌道。

    刘凌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信任和爱慕的神色,神情极其温柔,又略带几分娇羞。

    驾驾驾~

    前头突然有数骑疾奔而来,看样子是冲着大军而来,乐进急令大军减缓速度。紧接着公孙白身旁的史阿纵马而出,率数名白马义从迎了上去。

    不一会,那数骑又在史阿等人的带领之下,奔到公孙白的身前,在数步外翻身下马,然后当先一人率众向前拜道:“黑豹卫李五,拜见燕王殿下!”

    公孙白忙也翻身下马,一把扶起李五及众人。

    李五急忙递过一封密信道:“贾先生急书,请殿下过目。”

    公孙白接过那封密信,展开细细阅读,不一会便脸色大变。

    “陛下!”他嘶声哭喊了一声,捧着手中的密信,缓缓的朝许都方向跪倒了下去。

    呼啦啦~

    身后的众将士见公孙白这副模样,随即也明白了过来,纷纷翻身下马,跪倒在公孙白的身后。

    噗通~

    长公主刘凌,一声不吭的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

    夜凉如水,公孙白走出中军大帐,缓缓的走向刘凌的大帐,门口的守卫正要通报,却被公孙白制止。

    轻轻走入房内,刘凌已睡熟,婢女小翠正在一旁照耀,见到公孙白进来,正要见礼,也被公孙白摆手制止。

    乖巧而善解人意的婢女,便自觉的退了出去。

    公孙白望着她那恬静而美丽的脸庞,只见她的双目因为白天哭得太久已变得通红,眉头也紧蹙着,一缕哀伤笼在眉间,挥之不走抹之不去,不觉一丝怜惜涌上心头,嘴唇轻轻的在刘凌的额头之上碰了一下。

    刘凌被惊醒,睁眼看清是公孙白,便又闭上了眼睛,轻轻的抱紧了公孙白。

    公孙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抚慰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