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踹倒黑狗以后,学生们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保安们也就制住七八个而已。

    王峰又一个箭步冲过去,抓着黑狗的后领就将他提溜起来,晃了晃他见没什么反应。便像拖死狗一样把黑狗给拖走了,从那之后在黑狗的敌人口中,黑狗又多了一个外号叫做死狗。

    保安们来的快走的也快,迅速就把场子给清了,把黑狗等人带到保卫科去处理。

    我看完热闹,才跟李洋告了个别,出了她们教室,回到高二年级。

    高二的走廊也挺热闹,因为高一刚发生一起大战,大家都站在外头兴致勃勃地聊着刚才的情况。

    我过去以后,叶云和东子都围过来,问我刚才上面什么情况,哪边打赢了。

    我说没个输赢吧,正打的热闹呢,保卫科的就来了。大家都叹了口气,说保卫科的误事,不是一向打完了才来的吗,这次怎么突然积极起来了。

    老肥也特兴奋地跑过来和我们聊这个事,说现在的高一比起我们那会儿来差远了。

    不过聊归聊,毕竟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上课铃声响了以后就各回各的教室了。

    晚上回到宿舍,睡觉的时候手机接到一条短信,是个陌生的号发来的:我可以信任你吗?

    我莫名其妙,回道:你是谁啊?

    等了许久,对方都没有回应,我又打了过去。但是对方给按死了,我打了两次,对方按死两次,我以为是恶作剧,就没再理会。

    第二天早上醒来,习惯性的先看手机,发现那个号又发来短信。

    我打开一看,里面写着四个字:我是媛媛。

    当时我的一颗心怦怦直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条短信了,这可是曹野女朋友发来的啊,竟然问我能不能信任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给我发这条短信,会不会是个阴谋?我遇过的事情太多,所以对任何事情持怀疑态度,我先回复了一条:我怎么确定你是媛媛?

    发完这条,对方许久没有回复,我也没有继续等待,而是起床、洗涮、上课。

    第一节课在昏昏欲睡中度过,第二节课下了以后,东子就慌慌张张地过来找我,说是黑狗要被学校给开除了。

    “千真万确!”东子说:“一大早,就有好几个高一天格镇的学生过来找我,说是学校这次严打,要拿黑狗当作典型,求我帮帮黑狗!涛哥,咱们帮帮他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起黑狗对我的种种不尊重行为,觉得开除就开除吧。这种人留着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但是看着东子急切的模样,又有点于心不忍起来。

    我看向旁边的叶云,询问他的意见,叶云说:“别问我,这事我做不了主。”

    看得出来,他也不想帮黑狗,但是碍于东子的面子没有直说。

    东子焦急地说:“涛哥,帮帮黑狗吧,学校已经把他家长叫过来了,再不行动开除通知都要贴出来了!”看他样子,好像都快急出眼泪了。

    我纳闷地说:“你至于吗,你又和他不熟。”

    “涛哥,你也知道,以前有好多人骂我,说我神经病、缺根弦什么的,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什么朋友,一直就这么孤孤单单的活着。虽然后来有了你们,你们带着我玩,带着我混,可我有时还是觉得孤独,感觉自己和你们格格不入。直到我见到黑狗,就觉得他和我很像,身上那股子劲儿和我如出一辙,让我觉得他就是这世上的另一个我一样,然后就觉得好像没那么孤单了……涛哥,你帮帮他吧,其实他本性不坏的。”

    东子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其实东子就几句话而已,却仿佛带我穿过整个初中,让我回想起自己的遭遇来。好像我也是一个朋友都没有来,虽然还有郁小唯的陪伴,可她毕竟是个女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和女生在一起,所以我大多都是孤孤单单的自己过着,用最执拗的姿态面对着这个凄凉的世界。

    其实,黑狗何止像东子,也很像我啊……

    “走。”

    我站了起来,走出门外,叶云和东子跟在身后。

    来到保卫科,一眼就看见黑狗神情萎顿的站在墙角,明显是黑狗父母的一对中年夫妻正苦苦哀求。说他们把儿子养这么大不容易,说他们的家庭条件多苦多苦等等,而王峰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宽大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优哉游哉地喝着。

    “哎呀,你们和我说这些没用啦,他从开学到现在。已经打过好几次架,学校不断给他机会,是他自己没有争取,我也没有办法啊。你们要找,只能找校长,和我没有关系啊!”

    “王科长。”

    黑狗父亲苦着脸说:“我已经打听过了,学校开除不开除,完全取决于你的报告怎么写,只要你高抬贵手把他的过错写轻一点……”

    “哎呀,这怎么能行呢,我是学校老师,应该实事求是嘛,怎么能随便更改报告呢……”

    我站在保卫科门外的墙边,觉得这样进去肯定不好,便推开对面一个办公室的门。里面有几个保安正在打牌,大家相互之间已经很熟悉了,所以纷纷打起招呼。

    “哎,你们怎么过来了。”

    “赵哥,帮我叫一下王科长吧。”

    “行,你等着吧。”

    赵哥站起,走向王峰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王峰端着个茶杯过来了,“吴涛啊,什么事?”

    我用下巴指了指对面,“那个黑狗,能不能放他一马,只要不开除,给什么处分都行。”

    王峰上下看了看我:“怎么,他是你的人?”

    “不是。”

    “那你干嘛帮他。”

    “有点交情吧,你帮我办一办。”

    “哎呀,不好办啊……”王峰开始打官腔,“这几天学校严打,一定要抓个典型出来,不然高一的可不好管啦,我们已经盯了黑狗很久,高一新生里就属他无法无天!”

    “想个辙吧。”

    叶云掏出中华,递给他一根,“不行的话,我再去找找我舅。”

    “这可稀罕啦。”

    王峰说:“这小子什么来头,让你们亲自来求情了。行吧,我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