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原来是你啊,我正为这事发愁呢。说吧,还有哪些同伙?”

    “没了,就我一个。”

    “五百多人都是你一个人组织的?”

    “对,就我一个。”

    “你有这么大本事?”

    瞬间我就来气了:“我有没有这么大本事你还不知道吗?那天晚上在老鸦坡小树林,你不是见过我们一中的学生了吗?事后你还夸我,说我人脉广、影响深、组织能力强,还让我帮你查查曹野,前天晚上还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消息,怎么着现在过了个白天就不认人啦?”

    吴海生的声音发冷:“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我不说话了,现在的吴海生让我觉得很难琢磨。

    按理来说,凭他和宋扬的关系,现在应该是想办法捞我吧?怎么说话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当然,我琢磨他也是不自量力,人家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耍过的心眼比我身上的汗毛还多。

    吴海生又开口了:“还记得上次你砸游戏厅以后,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我继续默不作声。

    “当时我说,‘十年了,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没有发生过任何一起恶性打砸事件,你这种行为完全是藐视公安局。’那么现在呢?你堂而皇之地带着五百多人打砸了一个学校,其中三名学生受到严重伤害,这已经不是藐视,而是完完全全把我们公安局踩在脚下了!我要是不处置你,怎么和文水县十万居民交代!”说到最后,吴海生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这头的我,有种深深被震撼的感觉,好像自己站在了十万居民的对立面。

    “二十四小时之内,自己到公安局报道,我给你报个自首。如果不来,后果自负!”

    电话狠狠挂断。

    我一屁股坐下,巨大的无力感使我深深的陷在沙发里面。

    家里没人,安静的可怕,只有墙上的老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有那么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没做,似乎就要这样呆到天荒地老。

    后来慢慢清醒过来,我开始分析这件事的严重性,从吴海生的口吻来看,似乎非常严重。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该怎么和我爸我妈说呢?

    第286章 公安局里的审讯

    我爸我妈还没下班,这个问题可以再往后推迟两个小时。

    我用大概两分钟的时间想了两个办法:一个是跑路,就像我和元峰以前差点弄死郭恒,就是去外面跑了一个多月的路,等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才回来;一个是找宋扬,我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会找宋扬,我没觉得这有什么可丢人的。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给宋扬打个电话。

    宋扬言简意赅:“你还是自首吧。”

    “哦。”

    我想了想,说:“扬哥,我这种情况可能会判多久?”以前我们砸游戏厅,事后只是象征性的拘留了一个礼拜,在里面活的和大爷一样。出来后还胖了三斤,这次和上次不大一样,但是一个月也差不多了吧?正好趁着寒假熬过去,和我爸我妈也好交代,就说去宋扬他们的店里帮忙干活了,反正他们早就习惯我很长时间才回家一次。

    “我咨询过吴海生,他说他不是法院,给不出详细的数字。但是以他的经验来看,昨天一战造成财物损失高达几十万,还有三个重伤的学生——现在还在icu呆着,另有几十个轻伤的学生,再加上给社会造成的恶劣影响,五年到十年肯定是少不了的。这不是拘留,而是判刑,住的也不是拘留所,而是监狱,所以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越听越心凉,忍不住说:“扬哥,我还是跑吧,你也别管我啦,我以后不回来了。”

    宋扬叹了口气:“来不及了,吴海生一知道是你,就派人去了你家,是我一再央求,他才答应我给你一个自首的机会。自首和被抓判的差别很大,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千万别存跑路的心思,现在的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心里一惊,站起来往窗外看去。

    我家是平房,所以可以直接看到马路,马路边上果然停着一辆面包车,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两个穿着便装正在抽烟的中年男子,我猜那就是传说中的便衣警察。

    我的手脚顿时发凉,很没底气地说:“扬哥,你和吴局长说说,让他把外面的人调开一下,给我一个逃走的机会,我肯定一辈子都记着他的恩情……”

    宋扬又叹了口气:“吴涛,你不了解吴海生,他私下虽然吃喝嫖赌。偶尔也贪赃枉法,但他心里自有一根底线,一旦触犯了这根底线,他就变得天王老子也不认了……这事你要是早点和我说,我还能尽早给你出谋划策,但你只告诉我去中专闹了点事……因此耽误了最佳的时机,闹到现在已经没有回头之路,出去自首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我一听,心里不禁充满了懊恼和悔恨,要是一开始就和扬哥实话实说就好了。

    但事情已经这样,再自怨自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得知自己已经无路可逃,我突然感觉释怀许多,自己做的事当然要自己承担。你要问我现在后不后悔砸了中专,我肯定回答不后悔,因为中专那帮孙子太过分了。

    所以现在与其可怜巴巴地四处求人,倒不如坦率一点坦然面对。

    想通了这一点,我便站起来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把门锁好,朝着马路边的面包车走过去,透过昏暗的车窗就看到那两个便衣坐直了身子。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还是决定回去参加期末考试。

    我爸好像松了口气,说你去考嘛,考好考坏都要考嘛。

    我答应了,又说考完试后就不回家了,去宋扬他们的店里帮忙。

    我爸哦了一声,又奇怪地问,过年会回来的吧?

    我心里一痛,说:“过年店里可能更忙,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

    “好歹吃个年夜饭啊。”

    “到时候再说吧。”

    我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挂了电话。

    其实我越是这样,我爸越是安心,我不想弄的太过沉重,好像生离死别似的,那样我爸就会听出端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