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这间传送石殿之中传来的空间波动,守在传送殿内的两名天仙境界银甲卫士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抬头望了过去。

    看清这白袍男子的面容,两名银甲卫士面色皆是一变,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来。

    随后,他们看到了紫袍大汉和蓝袍中年男子的身影,而当看到最后从石室之内走出的黑袍道士时,其中一名银甲卫士的面容已是苍白如纸,额头之上冷汗浸浸,身躯竟是筛糠般颤抖了起来,另一名银甲卫士喉头一阵发紧,心中慌乱的怦怦乱跳,手脚阵阵发软,想要抬腿冲着大殿之外逃去,一刹那间却仿佛连一分力道都无法使出。

    “怎么,见了本圣连招呼都不打一个,难道说东天仙宫一向都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走在最前面的白袍男子面容一板,带着几分不悦地说道。

    “这……晚……晚辈……我……”

    其中的一名银甲男子强自鼓起勇气,冲着四人拱手施了一礼,想要说上几句场面话,却终究是结结巴巴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看来本圣还真成煞星了!”

    白袍男子眉头一皱,自言自语般地说道,随后却扭头瞥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黑袍道士,抱怨道:“真武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年我说过不来东天仙域,你偏要我来,你看看,一路上把这些小家伙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少在这里耍贫嘴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未等黑袍道士开口,那名紫袍壮汉却是双眼一瞪,接过了话头。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耍过贫嘴,你才喜欢被人称为煞星呢,要不然你为何取个黑煞星君的名号?”

    白袍男子两眼一翻,嗡声说道,却是不再搭理那两名银甲卫士,大摇大摆地冲着大殿之内走去。

    其它三人也没有再理会这两名战战兢兢的银甲卫士,鱼贯走出了大殿。

    这四人,正是天蓬、天猷、黑煞星君和水生,这一次,四人并没有像偷袭真魔殿一般出奇兵,而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这青木城中。

    出得大殿,四人竟是轻车熟路般冲着城南方向而去。

    城中强大的禁空禁制对四人如同无物,仅仅是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四人已是出得城池,踏上一艘雪白的飞舟,驾驭飞舟直奔乾元山脉而去。

    城中的一众卫士顿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纷纷地四散逃窜了起来。

    不过,却也有几名沉稳胆大的修士纷纷取出传讯法盘,一番传讯。

    不多时,整个乾元山脉之中到处都是禁制灵光闪烁,嗡嗡的响声连绵不绝,一名名,一队队神情紧张的修士纷纷从一座座仙宫玉阙之中走出,冲着一处处禁制中枢扑去。

    山脉正中,一座直插云霄的万仞巨山,通体上下的山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是迸发着一道道炫目金光,远远望去,仿佛这座巨山乃是纯金铸就一般。

    环绕着山峰,一座座巍峨气派的白玉宫殿竟是凌空耸立在云端之上。

    每一座宫殿四周,都有一道道五色彩光盘旋飞舞。

    而在峰顶位置,一间高大的白玉殿宇,赫然如同凡间的一座城池般巨大,长宽各有百里左右,上半部分殿宇直接被五色祥云所笼罩。

    围绕在这座主殿四周的上百座仙宫玉阙,无一不是雕梁画栋彩光闪烁,中间有九曲廊桥相连,灵雾缭绕,仙音袅袅,好一派仙家气象。

    不过,此时此刻,这间气派的白玉大殿之内,十余名衣着华丽气宇不凡的修士却是一个个神情紧张。

    大殿正中高高的白玉台上,摆着一张气派的金漆大椅,椅上端坐着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玉带金冠,四方脸膛,须发漆黑,相貌威仪,锦袍之上隐隐有一条五爪金龙闪烁不定,乍一看去,这男子仿佛人间久居高位的帝王一般,说不出的威严,仔细一看,男子的眉宇之间却有几分气急败坏之色。

    第003章 殿议

    这锦袍男子,正是东天仙宫如今的主事之人玉宸仙君。

    五指用力一握,掌心之中那只符文流转灵光闪烁的传讯法盘顿时碎为了一团粉未。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没想到就连元镇老儿也会出尔反尔,说好的一道御敌,事到临头,竟是做了缩头乌龟!”

    梵瑶喃喃低语,面色铁青。

    “这老儿已经被那煞星吓破胆了,之前的承诺只是想骗取那批珍贵资源而已?”

    那名身周银焰翻滚的银甲男子同样是一脸的愤怒之色。

    银甲男子身畔,那名相貌儒雅的青袍中年男子却是轻摇羽扇,若有所思地说道:“这老儿一向奸诈,另有阴谋也说不定,之前我等破例为这老儿修筑了一座能够直接传送到我乾元山脉的传送法阵,如果这老儿想坐收渔利,有这座传送法阵在,岂不危险?”

    “静明兄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魔渊山脉一战,西天仙宫损失惨重,浩阳道友本体和分身双双陨落,元镇老儿却是分毫无伤,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猫腻,而且事后真灵神殿派出精锐战力从西天仙宫手中一举夺回了几大真灵家族的失地,却没有对南天仙宫动手,这说明什么,恐怕元镇老儿和真武小儿早有勾结,如今真武小儿大摇大摆地杀上了我乾元山,若是元镇老儿在背后再插上一刀,可就麻烦了,这样,小弟现在就去把那座传送法阵毁掉!”

    那名身着宽大锦袍的白面男子目光闪烁地款款而谈,说罢,转身就要向大殿外走去。

    “贤弟且慢!”

    另一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身着淡紫色八卦道衣的老者却是冲着白面男子摆了摆手,眉头微微一皱,又说道:“元镇道友未必会和北天仙宫走在一起,方才他也只是言明正在闭关紧要关头,我等现在若是把这传送法阵给毁了,从此以后反而和南天仙宫之间生出了嫌隙,从贫道推演的卜相来看,我东天仙宫并没有走到绝路上,大有回还的余地,大家何必自乱阵脚呢?”

    “元须兄的卜相若是管用,事情也就不会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那名大腹便便的红袍老者乜斜了一眼紫袍老道,不客气地辩驳道:“至于元须兄所说的回还余地,我怎么看不出来呢?这四个煞星哪一个是善类,尤其是这真武小儿,狡诈如狐,凶狠如狼,他这么大摇大摆地冲着乾元山而来,谁敢保证这不是个障眼法?别忘了,真灵神殿的那帮长老一直是真武小儿的死党,如今元镇老儿爽约,银灵子和镜心老儿同样是按兵不动,即使我等有金光陷仙阵相助,谁又能保证大阵能困得住这四个煞星?谁又能保证他们真的只有四人?难不成大家要和他们玉石俱焚?”

    听到红袍老者的言语,紫袍老道的脸色同样难看了几分,不悦地说道:“崇德贤弟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呢,如果我等全力一赴,别说这四个煞星,再来上几名造物境强者,也未必就能破开金光陷仙阵禁制,按贤弟所说,难不成我等要舍弃了乾元山基业,像个丧家之犬般望风而逃?”

    “什么叫丧家之犬,元须兄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好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暂避一时有什么好丢人的?说实话,我真不知道元须兄为何一定要撺掇着大家和北天仙宫过不去,元须兄当年和北天仙宫有深仇大恨,却总不能为了泄愤,把大家全部带到绝路上吧!”

    红袍老者崇德仙君双眉一扬,冷声说道。当日被天蓬、敖广联手击伤,法力大损,至今想起来都是一阵心悸。

    “崇德兄的言语也有一定的道理,如今南天仙宫、西天仙宫、真魔殿一个个都在韬光养晦,我等暂避锋芒也在情理之中,并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曲照仙君接过了话头,目光却是偷偷瞟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之上沉默不语的玉宸仙君。

    “是啊,小弟也是这么想的,不如大家先暂避锋芒,我就不信他真武小儿能把仙界掀个天翻地覆,不给大家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