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而且,这个主意还是李鸿章自己个提出来的,这又是让人十分更加难以接受的事情。

    李鸿章也不顾及张佩伦的表情,只是自己乐呵呵的继续说道,“这事儿如何上奏,还要劳动你的大笔,今个趁热打铁,也无需再下帖子请你了。”

    “老大人,这。”张佩伦瞠目结舌,他敏锐的抓到了李鸿章那一句“必须是老夫自己个的主意”,“您这个折子可是您的本意?”

    “自然是我的本意,朝中的财政缺了不少,北洋水师是军费的大头,自然要稍微减一减,把富余的银子拿到南洋去造自己的军舰,熬过了这几年,新的军警研发了出来,自然就是先归着北洋使用,只是艰难这么两三年罢了,朝中的困难,老夫不体谅,谁体谅着?公忠体国,我自问是评的上这四个字的,不过北洋水师的其他东西,我就是不能让了。”李鸿章嘿嘿一笑,也不仔细往下谈,“别的事儿交给杏荪办,你幼樵既然愿意去直隶当差,这第一个差事,可是要帮我办好了咯。”

    既然是上峰定下来的事儿,张佩伦自然是只能听命行事,虽然他不这么认为北洋水师已经强大到可以不需要新的军舰加入,他是昔日翰林四谏之首,文笔是翰林院之内的第一,不是自己本意的折子,一下子挥就洋洋洒洒数千言,北洋水师当然不算是最强大,也不算是不需要新的军舰加入,但根据李鸿章的意思不需要新的军舰来上这个折子,到底是有些难为,也幸亏有去日本上漆的九千万吨的巨无霸新军舰,这个可以作为北洋水师暂时不需要新军舰的理由,一道折子写的是花团锦簇,先说了北洋水师的强盛之现状,又谈起昔日大胜之功,再说起朝中户部音量紧缺,地方应该体恤中枢,特申请暂停北洋水师从国外购买军舰之事。这折子里面又有暗地里讽刺中枢,特别是户部不愿意挤银子拨款给北洋水师的春秋阴阳笔法,李鸿章原本就对着阎敬铭十分的不爽,还有发钱的胡雪岩,这样连消带打,皮里阳秋,十分合李鸿章的胃口,看得他连连点头,“好的很,幼樵你的笔锋是又厉害了许多!”

    张佩纶的弹章写得极好,这在当时是有公论的。他曾上《疏陈大员子弟不宜破格保荐折》,称四川总督丁宝桢特膺保荐大学士宝鋆之弟候补道宝森,恐以虚誉邀恩;刑部郎中翁曾桂系翁同龢侄子,京察列入一等,恐为奔竟夤缘口实。军机大臣王文韶在日记中称其“风骨俱佳,可谓朝阳鸣凤,无形之裨益良多也。”而翁同龢,也认为“张侍讲原折甚切实,真讲官也”,这样的评语由被批评的人讲出来,可见其立论及文字的把握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1882年,云南报销案起,案涉王文韶,御史洪良品、邓承修连续奏劾不能动摇其地位。张佩纶旋上三折,终使王文韶挂冠而去。稗史中说,后来王文韶东山再起,出任直隶总督,“见文卷中有张手笔,自谓愧对”。可见其笔锋之厉,且有理有据不得叫人佩服,李鸿章赞叹道,“你的笔锋,越发进益,将来若是有什么弹章,也和老夫昔日在文正公麾下捉刀一般,只要写上去,必然就会得罪一大片!”

    昔日李鸿章在曾国藩麾下,因为代替曾国藩弹劾翁同龢之兄不法一事,和翁同龢结下了世仇,这么多年都是互相老死不相往来的,李鸿章把年少的自己和张佩伦想比,是对张佩伦极高的评价,张佩伦这时候也恢复了从容的表情,“老大人过誉了,学生弹章虽然写的还不错,只是可惜,哎,没什么地方上当差的经验,接下去能够随着老大人去直隶,也不求什么官儿,只要是能够干些实事,增长一些具体的经验,就是最好的了。”

    李鸿章把折子塞到了袖子里头,显然他是对这份折子极为满意的,“幼樵你这样说,老夫心里很是安慰啊,在高位,不如在事位,在事位上,若是你能做到这个位置离了你就不成,就算离了你也要时时来请教你,这样当差,才算是成功咯。”

    事儿谈的差不多了,一壶上好的祁红也喝的差不多了,张佩伦起身告别,李鸿章亲自送着张佩伦到了花厅门外,张佩伦连忙说不敢当,李鸿章笑道,“你我是世交,无需如此客套。”如此寒暄了一番,李鸿章状若无意的开口问道,“这些日子,可有去李保定的府里做客?”

    李保定就是世人对于李鸿藻的称呼,向来都是用某籍贯来代指某一人,李鸿章是保定人,所以称呼他为李保定,李鸿章是合肥人,所以他自己个被称之为李合肥,翁同龢是常熟人,所以称之为翁常熟,“一来兵部的差事不算清闲,昔日在翰林院的老上官和同僚接触的少;二来,保定公的性子刚正,他倒是不太乐意见到我和李慈铭这种。”张佩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所谓放荡不羁的人物,故此请见的少了些。”

    李鸿章摇摇头,李慈铭也算是名御史,昔日在越南之战中没有直接的军功,但是在后方处置违法的官吏军民,监察整个对法作战的,事后回京嘉奖,之前也到了詹事府主事的位置,可还是因为生性风流,最喜欢寻花问柳,故此风评不佳。他是这样的德性,张佩伦也差不多,李鸿藻为人是迂腐了些,私德却是毫无挑剔的,他自然是看不惯这些翰林出身的异类,何况如今御史台也不算是什么清流盘踞的根据地了,张佩伦是御史出身,可对着洋务的事儿,多少拒绝倒也没有,故此李鸿藻不怎么看中张佩伦,也不太乐意见到张佩伦,这完全是个人情感上的问题,所以李鸿章说道,“此乃小节,李保定又不是读书读坏了的腐儒,怎么会因小节而看轻大事呢?你也不用这样揣度李保定。”他意味深长的对着张佩伦说道,“要时常去走动走动,你到了地方上,就知道朝中的一点点小风声,到了地方上,就会变成狂风暴雨,吹的人都站不住脚,没有人说好话,起码要做到没人会来说你的坏话。”

    张佩伦若有所思,“老大人既然这么问,我也不瞒您——这或许也是学生自己个胡乱想的,皇上马上要亲政了,原本保定公应该是最开心,他到底是帝师!可旨意后头又加了一句,皇太后还要训政,故此,皇上这个亲政还不知到底是真的亲政,还是空筒子的亲政,故此保定公那里怕是使不上什么力吧。”

    “内外朝,中枢和地方从来都是互为援引的。”李鸿章笑眯眯地说道,“我原本就是翰林院出身的,说起来,李保定还算是我翰林院的后背,只是彼此政见不同,素来少了往来罢了,我倒是有心拜见他,只是如今在京中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不能太过于张扬,你既然是翰林院出来的,他自然也是你的师傅,去拜见一样也是好了,再者帮着老夫转达一下敬意就是,幼樵啊。”李鸿章显然是十分看重张佩伦,把自己个的为官之道都悉数教导给他,“凡事都是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现在若是李保定十分显赫,还需要你去雪中送炭吗?”

    张佩伦若有所思的离开了,李鸿章叼着烟斗又开始抽烟,烟斗里上好的青条烟,发出了刺鼻却又馥郁的烟雾,夜色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淹没了,不留下任何的痕迹,若不是有心人,根本不会在意到这两人的私谈。

    次日李鸿章就不再停留,直接从会馆出发,搭乘火车前往天津,到了天津,先和盛宣怀商议了一番,将自筹军费的事儿敲定,又上了秘折给皇太后,李鸿章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中枢首肯了这件事儿之后,再自己上明折,说明,“北洋水师几年之内无需再购置军舰,并请将此军费转用于其他更为需要的用地。”一个折子这样明发了天下,谈不上举国震惊,因为国人永远是最健忘的,这么多年下来,大家早就忘了北洋水师了,或者说,早忘了不打仗的北洋水师了。

    第870章 少年之国(一)

    军队只有在战时,才会被所有人重视到他的重要性,在战争爆发的这个时候如果是疏于训练或者是军费投入不够造成的失败,所有人都不会把责任归咎到自己的身上,不会归咎为什么没有钱投入到军队之中,在和平时代所有人都会努力的去做削减军费这样政治完全正确的事情,但是每当到战争爆发的时候,缺少资金投入的军队往往会战败,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会责怪军队的羸弱,统帅的无能,根本不会去追究为什么会失败,那么北洋水师在承平许久的情况下,渐渐的被大家遗忘,实在是一件太过正常的事儿了。

    暂时扣减北洋水师购买军舰的军费折子一出来,国内的人大部分不太注意,许多人的眼睛盯到了柏林会议,也有人把眼睛盯到了国内的庶务上,北洋水师的新闻,除了在水师系统和兵部引发了一些有心人的震动之外,几乎是春水了无痕,反而倒是国外的人对于这件事更为关心和看中。

    日本,东京,议会大厦。

    今年日本的春天来的不算早,所以东京大街小巷里种植的樱花,现在是开的最好的时候,大朵大朵的樱花,像是粉红色云朵漂浮在半空之中,樱花瓣慢慢的随风飘洒下来,飘在了来往匆匆的行人身上,若是抛却两国的服饰不同的特点之外,北京城和东京城最大的区别就是东京这里的人永远是快步疾走的,任何人,包括人力车夫,穿着灰黑色和服面容憔悴的女工人,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学生,还有来往的人力拉动的车辆,永远是急匆匆的,柔弱的樱花瓣慢慢的飘过,底下的人来来往往,很少人抬起头,看着这暮春难得的美景,自从明治二年,天皇陛下将“江户”改名为“东京”并将都城从“京都”迁往此地后,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年的时间,东京,这座古老又崭新的城市,他将明治维新的烙印深深的刻在了城市的建造之中,许多的木质结构被推到,用石头和水泥修建起了最好最能抵御北海道寒流的高楼大厦,普通的人都喜欢穿着木屐,这样能够在湿冷的泥地里迅速的行走,但是更多的马货车还有铁路,包括学生们穿着的皮鞋,这些时代新出现的产物出现了,这当然是“明治维新”的功劳,明治天皇从登极开始通过倒幕运动把封建势力都打倒之后,亲自主持的改革,整个东京出现了和北京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北京永远是那么的巍峨气派,洋务运动在北京城里的痕迹远远比不上古老的历史在北京城努力维持住的原貌。

    议会大厦是去年落成的,是一片占地面积极大,但是楼层只有四层楼的建筑群,当然,这里当然会种植着什么类似千叶樱等最名贵的樱花,到处都是犹如云霞一般的花朵,花瓣不断的飘落下来,地面的人行道上没有人走动,别处繁忙的景象,在这里,丝毫不见。

    大楼是纯粹欧式风格的建筑,包括窗户门厅大门,盘旋而上的楼梯,装潢的大理石,都是如此,议会当然不会有急匆匆行走的行人,所有人都无暇呆在室外,所有的议员都聚在了最大的会议室之内,今天要召开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

    如果按照改革的进度来讲,日本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大清,明治四年(1871年)实行废藩置县。明治五年(1872年解除禁止土地买卖的禁令。制定学制,设立教部省。明治六年(1873年)1月发布征兵令,7月发布地租改正条例,着手土地改革。明治七年(1874年)1月提出民选议员的建议书。明治八年(1875年)6月,明治政府制定报纸的诽谤罪。9月,与李氏朝鲜发生了江华岛事件。明治九年(1876年)10月,发生神风连之乱,秋月之乱、萩之乱。明治十年(1877年)2月,西南战争爆发。明治十一年(1878年)日本陆军卿(陆军部长)山县有朋发布《军人训诫》,要求军人必须把天皇当作超人的神来崇拜,必须以“武士道”作为军人精神的根本。明治十四年(1881年)发布《军人敕谕》。明治十五年(1882年)颁布《军人敕谕》,强调效忠天皇的建军思想。派遣伊藤博文赴欧洲考察制宪,贯彻天皇主权、宪法钦定的立宪原则。明治二十二年(1889年)制订并颁布《大日本帝国宪法》和《皇室典范》。明治二十三年(1890年)10月发布《教育敕语》。

    这样的改革速度简直不是大步走,而是飞奔,不难怪英国在情感上更为看中一心仰慕西方文明恨不得马上就把自己从黄种人洗白成白种人的日本,“日本这样的国家,能够在英国的帮助下,大步走向了现代文明国家,我们是十分荣幸的。”英国驻日本大使在离职的时候发表了这么一番讲话,“我们英国欢迎日本成为现代国家的一位成员。”

    所以这个时候的日本国议会,已经进入到了十分皿煮的阶段了,议事厅是一个长长的长方形,长方形房间长的两边,从后面高到前面低,放了三排用绿色天鹅绒布罩住的长条桌子延伸到了尽头,桌布的下摆挂着金色的长长流苏,三排桌子的后面放着一只只金灿灿的软垫椅子,这样林立的高椅子上面,坐着许多高矮胖瘦却都统一穿着燕尾服和穿着白手套的议员们,他们的神色都很激动,有的人在奋力的拍着桌子,边上的议员似乎看着面前的一本册子上的内容惊呆了,有的议员在悲伤的摇头叹气,如此闹哄哄的情况下,一个上嘴唇留着短须的议员站了起来,对着房间的尽头大声地喊道,“总理阁下,请问为什么内阁要再次申请议会通过加拨军费!”

    议事厅的尽头一样也是三排从高到低的位置,最上面中间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花白头发男子,他的身后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模样的菊花,菊花是日本皇室的象征,这位白色礼服的男子对于吵闹的议会现场十分的不满,正在用愤怒的眼神凶狠扫视着场内闹哄哄的议员们,可惜现在的人几乎没人理会他,在这位议员疾呼要让总理大臣出来解释清楚增拨军费原因之后,大家的眼光都投向了白色礼服男子最下面靠近地面的那一排位置,那一排位置上只有坐着一位男子,他听到了议员的要求,慢慢站起来,抬起了头,显然,这一位就是日本国的内阁总理大臣,伊藤博文。

    伊藤博文日本天保十一年出生于长州藩山村的贫农家庭。其父被下级武士伊藤家收为养子,并被选为继承人,遂继姓伊藤。幼名俊辅,号春亩。早年曾入吉田松阴创办的松下村塾学习,并与井上馨一起被秘密带往英国学习现代海军技术。在英期间,了解到英国战舰炮轰萨摩藩,于是回到日本,回国后发现长州藩也被炮轰了,即加入长州藩军队,反对幕府统治,主张“开国进取”。明治维新成功后,在木户孝允、大久保利通和细田道一的领导下负责处理外交事务。历任外国事务局交涉员、判事,兵库县知事,会计官权判事,大藏少辅兼民部少辅,工部大辅等职。1885年12月根据他的建议废除太政官制,实行内阁制,出任首届内阁总理大臣兼宫内大臣,现在担任这个总理已经有六年的时间了。

    伊藤博文眼睛很大,不同于其他的日本人小眼睛,而且他的眼睛十分有神,留着短须,嘴唇紧紧的抿着,神色坚定,身材瘦削,穿着一身合体的燕尾服,他慢慢的走出了位置,走到了中间,挥了挥手上的册子,“各位议员阁下,如果我们没有世界上最快的军舰,没有世界上发射频率最快的舰炮的话,日本帝国海军就不可能和清国的北洋舰队相抗衡!我们需要更多的军费来提供给海军部,让我们的舰队实力迅速的赶上清国的北洋舰队!”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一个议员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态度怒气冲冲的,“我们所有的财政支出,在明治十六年就已经通过议会院确定了,并且确定了陆海军在财政支出里面占有国家预算的百分之二十七之多!查各国,不仅仅是清国,更是西洋各国都没有这么高的预算,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们的臣民,我们天皇的臣民们,对于国家的拳拳之心吗?而且我们的百姓们更是在以前就努力捐款了!”

    明治十五年(1882年)11月,海军卿川村纯义提出了一个八年造舰计划,预计从明治十六年(1883年)起8年中投资2600万日元,建造大小舰只及鱼雷艇32艘。由于当时日本陆海军经费已高达国家财政预算的27,要扩充海军,每年还要增加402万日元,从国家财政中已无法追加军费预算,而要增加税收必然会引起民怨沸腾。为压制舆论,强制推行这一造舰计划,岩仓具视上奏明治天皇,提出“应断然增税,以扩大海军经费”。对此,明治天皇于明治十五年(1882年)11月向各地方长官发布了必须扩充军备的敕谕,12月又向中央各省卿发出了如下谕令:“顾方今宇内形势,整备陆海军实为不得已之事,此际宜酌定时机,竭尽庙议,庶几不误国家之长久之计。”遵照天皇的谕令,太政大臣三条实美指示大藏卿采取措施,将酿造业、烟草业等税收增加至2400万日元,以供海军造舰之用。

    对于这笔庞大的经费,当时财力不足的日本政府即使发行公债仍难以支付。于是,明治天皇带头从皇室经费中拨出30万日元,充作造舰费,并于明治二十年(1887年)3月14日发布了如下敕令:“朕以为在建国事务中,加强海防是一日也不可放松的事情。然而从国库岁入中尚难以立即拨出巨款供海防之用,故朕深感不安。兹决定从内库中提取30万日元,聊以资助,望诸大臣深明朕意。”由于天皇带头捐助,伊藤博文随即在鹿鸣馆召集地方官员发表鼓动演说,要求地方有志之士以天皇为“榜样”,捐出海防献金。全国华族和富豪无不为之“感动”,半年之内,捐款达203万日元,掀起了一股扩充海军的热潮。难道这些钱都还不够吗?

    伊藤博文也不生气,他只是说道,“各国的军费支出都是不可能按照真实的支出来展现出来的,西方德国英国我不清楚,但是清国,我们是了解的十分清楚的,他们的军费支出绝不至于比我们少,清国国土面积巨大,他们还需要供养超过一百万的陆军,还有北洋舰队和南洋舰队,这些的费用十分惊人,经过我们情报部门的消息,他们的军费占财政支出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五!”

    原本安静听着的议员们发出了嗡嗡的惊叹声,“到底是清国!”“是啊,只有清国才有这样雄厚的财力呢!”

    “但是根据外面的消息,清国已经放弃了对于北洋舰队增强战斗力的做法,他们已经停止了购买欧洲的军舰!”另外一个神色严肃的议员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这样的情况我们还要购买昂贵的军舰是否合适!”

    “无能的政府,无能的内阁!”另外一个人又迅速的大声说道,他站了起来,脸涨的通红,十分的生气的指着带白手套的手指头,指向坐在伊藤博文身后的内阁成员们,“都是你们这些无能的官员,把政府搞成只会要求议会拨款的无能废物!”

    第871章 少年之国(二)

    “我们的国家,就是被你们这些无能的官员治理成现在这样完全需要提高税收来增加军费拨款的,下台!”他大声地说道,“必须要为你们的无能,谢罪!下台!”

    “绝不通过!”另外一个议员奋力的拍着桌子,“我们国家从这么卑微的地位,如此落后的产业,如此贫穷的国民手里掏出了这么多的军费,我们整个国家都咬着牙来坚持帝国的海军,但是你们这些无能的政府官员不能够开辟新的产业,也不能有效发展原来存在可以壮大的产业,唯一会做的举动就是加拨军费!”他说到了激动处,把手里的拨款说明册子扔向了远处的伊藤博文,册子里面的纸张没有装订,一扔之下,纸张飞舞了出来,不管是一边的贵族院还是另外一边的平民院议员,大部分的人都对这个增加拨款购买军舰的提案表示反对,群情汹汹,大家纷纷有样学样,把提案的纸张扔到了中间的过道,朝着伊藤博文扔去,雪片一样的纸张飞舞在半空之中,就犹如议会大楼外飘扬落下的樱花,“否决!否决!”

    “日本的国民,完全是在勒紧裤腰带生活,政府却还在提出这种毫无人性的方案,作为国民的代表,我们坚决予以否决!”

    “否决!否决!”

    伊藤博文见到如此反对声此起彼伏和不断掉下来的纸片,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将那些反对声放在了身后,他的神色十分坚定,而且没有露出恼火的表情,他走到了主席台前,对着坐在最高层按捺不住怒火准备下一刻就发飙的白色礼服中年男子鞠躬,“亲王殿下,请您不要生气,这是议员对于政府合理的诘问,是十分正确的。”

    白色礼服被伊藤博文称之为亲王的男子就是北白川宫能久亲王,孝明天皇养子,算是明治天皇的义兄,他生于京都,曾赴普鲁士留学,曾任中将近卫师团长,现在是贵族院的院长,他原本十分不满现在乱糟糟对于内阁的不信任和反对,但是伊藤博文这么说,他也只好平复下怒气,“好的,太阁。”他用尊称对待伊藤博文,“但是。”他微微前倾,对着站在下面的日本帝国内阁总理大臣说道,“天皇的命令必须要在议会得到贯彻通过!”

    伊藤博文微微颔首,他转过身来,“我们必须要为这个国家舍弃一些不太重要的!”他大声地说道,洪亮的声音压住了所有的人,“小村特使在陪同清国的醇亲王检阅北洋水师演习归国后,在《朝日新闻》上发表的那一篇文章,难道诸君都忘了吗,‘清国北洋舰队之强盛,足以领先日本十年之久!通过检阅,发现中国北洋海军的强大令人咋舌,他的存在,对于帝国大陆政策的实施,几乎是难以逾越的,如果不能有效的迅速发展日本的海军,那么否则,任何伟大的计划,都将在北洋海军的巨炮下化为齑粉!’这是他的原话!现在清国暂时放弃了增加北洋水师军舰的大好时机,根据消息,他们在三年之内不会增加军舰,这是我们日本国最好的机会!北洋舰队只是领先十年,我们在三年的时间内加大投入,一定可以在清国停滞不前的时候加大速度超越清国!”

    他的演讲并没有发挥多少作用,一个十分沉默的议员坐在边上,看着复又激动起来大声疾呼的议员,摇了摇头,“为什么一定要把清国作为假想敌?难道我们的国家成了被害妄想症吗?我实在是不明白。”他对着身边的议员难过地说道,“我们日本国的文化典章制度都是从中国传播过来的,我们的血液里面都是流着中国的内容,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和清国做敌人呢?在我看来,清国人是一个十分和蔼的巨人,他们是不会拒绝一个友善的国家寻求帮助的。”

    这样的话在议会的喧闹里面迅速的被淹没了,几乎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所有的人都狂热的要求日本国在亚洲甚至在全世界占据日本应该有的位置,唯一的选择方式不同,就是急切的增加军费,还是不那么急切慢慢的增加军费。

    在这样的声势之下,伊藤博文脸上的淡定终于消失了,等到他发现他的演讲对于议员来说,毫无作用的时候,他的脸和他的内阁成员一样,变得铁青,任何时候批评政府的失败都成了一件在任何时候都是政治正确的事情,很显然,两院的议员们,大部分都不会卖所谓的亲王议长和大名鼎鼎的伊藤博文首相的面子,很快的,决议就出来了,议员们不屑一顾的将否决的文书扔到了伊藤博文的面前,“否决!否决!决不能让国民为了政府的无能而再次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