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云飞爬起身就看到,从他娘身体穿过的大刀。

    “阿娘…”奕云飞的眼神暗了下来,就像一瞬间被抽光了所有色彩。

    就连那壮汉举着染血的大刀慢慢向他靠近,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那个一身白衣,一手持剑的人挡在他的面前,“你…你如何了?”

    声音如破冰般传到奕云飞耳中,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如仙人般的男子,一把抱住对方的腰。

    “仙人你救救我阿娘,你救救我阿娘…”

    林九溪看了看旁边倒地的妇人摇摇头,“我并无起死回生之能。”

    他听完脸上一片惨淡,眼泪不听使唤的掉下来。

    “人生无常,生死皆是天命,就如你我命中注定今日相遇,而你娘亲命中该有这一劫。”

    奕云飞抬头看向他。他得声音奇迹般的安抚了他的情绪,他走到阿娘身边跪下,“阿娘…”

    林九溪见他这般模样于心不忍,开口问道:“你可还有别的亲人?我送你回家。”

    奕云飞伸手牵住阿娘的手,“卞城奕家,阿娘想去哪里。”

    奕云飞看林九溪皱着眉不说话,以为仙人嫌他烦了,“仙人…”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林九溪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孩,冷峻的脸带着一丝嫣红:“不用叫我仙人,我叫林九溪,字号元阳。”

    “九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奕云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哥哥,只是看着他的脸就忍不住想要和他亲近一些。

    林九溪低头看着他,他眼里的光映进林九溪的眼里,神使鬼差的点头:“可以。”

    林九溪陪着他,将奕母的阿娘火化。去往卞城的路上,他捧着阿娘的骨灰坛,慢慢跟着。

    走了不到半天,原本走在前面的林九溪突然停了下来,“你的脚…”奕云飞低头,才发现自己的鞋不知道什么磨破了。

    他没吭声只是看着林九溪,就见面前的人,在他身前单膝跪下,下一刻他被人抱进了怀里。

    林九溪伸手脱下他得鞋子,脚趾已经磨出了血泡。手指触碰到他脚尖的瞬间,奕云飞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脏…”

    “无碍。”林九溪笑了笑,右手握住了奕云飞的脚。奕云飞感觉的到,微微的暖意包裹着他得脚,下一刻脚趾便恢复了。

    奕云飞见自己好了,也不想继续赖在林九溪怀里,他红着脸准备跳下来。

    却被林九溪直接抱了起来,“云飞的鞋坏了,接下来的路程便由九哥哥代劳了。”

    林九溪走的很快,他们当天下午便到了卞城。林九溪带着他买了身新衣新鞋,便准备将他送回卞城。

    可就在走到奕家门口时,林九溪收到了一张传音符。他摸了摸奕云飞的脑袋,笑着说道:“奕家也就在不远处,九哥哥还有事,云飞进去可好?”

    可能是真的有急事,也不等奕云飞回答,转身不过几步便消失不见。他没看到的是,身后望着他没有动作的少年,眼里满满的不舍。

    ……

    奕云飞抱着骨灰坛,站在奕家门口,盯着对面那个十来岁的少年,眼睛通红,“你说什么!”

    “我说你娘不要脸,不止跟人私奔,还气死了爷爷。这会儿却又寻上门来,你不会是像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是来向我们家要债的吧?”

    堵在门口精致小少年,脸上一脸鄙夷满是不屑。

    奕云飞被欺负过无数次,却从来不觉得委屈,可这会儿听到阿娘被骂,忍不住哭了出来,“你胡说八道!”

    “他没有胡说,你娘就是与人私奔气死了你姥爷,在八年前我们奕家就与她断绝了关系。”来人是一个一身锦衣的老爷,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

    “我是你舅舅奕来。你娘不在了,我自是会代你娘好好照顾你,让你当这奕府的表少爷。但是你想带着你娘的骨灰进奕家是不可能的,你姥爷九泉之下不会答应。”

    言下之意只要他把自己阿娘的骨灰留在府外,他就可以留在奕府过着光鲜亮丽的少爷生活,反之有多远滚多远。

    但是奕云飞心里清楚,即便自己放下了阿娘,进了这奕府,就冲他们的态度,日子想来也不会好过,更别说,他根本不可能放下。

    “如此!那便谢过舅舅厚爱了。”奕云飞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留恋。

    奕云飞原本以为只要不进奕府,奕家人就会当他不存在,可那日从奕府离开后,他的日子并不好过。奕府的少爷,他名义上的表哥,时常带人欺辱于他。

    就连他栖身在城外的破庙都不被允许,也被他收买了一些乞丐,让他们将他赶了出去,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不让他有。

    奕云飞无法,在将他娘的骨灰安葬了之后,坟前磕了三个头,便起身离开了卞城。阿娘生前想回卞城,就让阿娘留在这里吧!

    ……

    等奕云飞醒来时,旁边已经没了林九溪的身影,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揉了揉眉心,两百年来还是第一次这样真正意义上的睡觉,竟还梦到了前尘往事。

    第21章 小修

    奕云飞醒来没多久,青衣便端着饭食进来了。

    “师叔醒了便先用饭吧。”

    奕云飞看着青衣摆在桌上的饭食,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林九溪眼里还没有辟谷。

    他笑着摇摇头,明明他已经漏洞百出,林九溪却未曾问过哪怕一次,到底是不在乎,还是不想知道,或者是已经有了答案…

    青衣挠了挠后脑勺,他被笑的一脸诡异的奕云飞盯着,有些颇为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