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逸这会儿心中是懊悔的,若他当日不曾将奕云飞魔修之事公布,更甚至他不曾将奕云飞交于赏罚堂,或许林九溪也不至像现在这般。

    “除了青丝变白发,和以前一般无二。”元生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走至窗口看向坐在外面的林九溪。

    和奕云飞未曾出现之前一般无二的林九溪,仿佛是个无情无欲的布偶人。别人也许不知,但他和元逸是知的,元阳年少时也曾嬉笑打闹过。

    只是那年从中洲忽凉山回来之后,元阳便变了。变得不喜言语不喜吵闹,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平日除了修炼,便是除魔修。

    当时他只道是因紫星长老的死,及诸多师兄弟殒命带给他的打击,时日久了也就习惯了这样的元阳。

    可从奕云飞出现之后,元阳活了…他眼里又有了光,不再复无知无欲的模样,可当下这光…却是又灭了。

    良久之后叹了口气,走到元逸身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坐下。

    “师兄无需过多自责,就算师兄未曾挑明云飞之事,时日一久也必会传出风声。这也许便是元阳师兄的劫,他的劫便是那个叫奕云飞的人。”

    “师弟这是何意?元阳与那奕云飞不过是师徒,就算关系亲密了些也不至于与劫扯上关系。”

    在元逸眼里,奕云飞不过是个不懂世事的毛头小子,怎么就突然变成元阳的劫难了?

    说道劫,他第一想到的便是生死劫,一个是魔修魔君一个仙修第一人,若是两人之间有劫,那也只能是生死劫。

    “是何劫还需师兄自己体会。”

    元生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既然说起这个,元生还想向元逸师兄提个醒,元阳师兄曾与云飞立过天道誓约若奕云飞身死,元阳师兄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听了元生自是话元逸出了一身冷汗,他当真是是该死,竟忘了这一茬,若当日他真的带着众人诛了奕云飞,那他此刻怕是已经再难见到元阳了。

    第25章 已修

    近日有太多的事等着元逸处理,这会儿能来这一趟已属不易,他站起来,“师弟,元阳便由你费心照看了。琼瑶将登门之事,切勿告知元阳,你…好生陪着吧。”

    元生点头应是。

    元生送元逸离开,回来时路过观望台,林九溪还是刚刚那副姿态未曾动过半分。元生叹息一声,走了进去。

    心中感慨,就是那年从忽凉山回来,也不见林九溪这般模样。他走到林九溪身边,“师兄,已经坐了一上午,可要回去歇会儿?”

    林九溪摇了摇头,并未开口。

    倒是一旁侯着的青衫行了一礼,说道:“就算回了屋,峰主也是这般坐着。云飞师叔不在的那半个年头,峰主也是如此过来的。”

    元生点头,朝青衫挥挥手意示他离开,“师兄,可是在担心云飞师侄?”

    应是听到云飞二字,林九溪竟转头看向了元生。

    元生见他有了回应,继续说道:“师兄不如离开九幽,就算不是去寻云飞师侄,出去游历一番也是好的。”

    元生总觉得元逸有什么话没说清楚,琼瑶之事能完美解决之法只有一个,虽是最好的办法,但他不愿见元阳师兄在如此不知不觉下做了自己不愿之事。

    林九溪收回目光,轻声答道:“不用,这里很好。”

    这里是他与奕云飞一起生活过得地方。

    他又抬头看了元生一眼,见对方满脸忧愁担心,复而又说道:“师弟无需担心,我无事。只是这峰中无以为乐,才独坐于此。”

    元生不再答话,安静的陪元阳坐着。这一坐便是到了日落西山之时,青衣来请林九溪回屋休息,元生一路跟随,等林九溪房门关上方才离开。

    元生离开,林九溪便行至隔间的书房。他站在书桌前良久,方才从桌上一堆卷轴中取出一卷。缓缓打开后,画卷上出现奕云飞的身影。

    手指拂过画中人的脸,五指收紧低声喃喃道:“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隔日,林九溪去了奕云飞所居住的西院,他这才看到那放在房间角落的七弦琴。

    他将琴放在桌上,一手抚过琴身,一时不知该做何感想。

    “峰主,云茂师伯来了。”青衫说完,云茂便捧了一套红衣,走了进来。

    云茂走到林九溪跟前,轻声唤道:“师叔。”

    坐在案前的林九溪抬头看了他一眼,“何事。”云茂没答话,而是在林九溪对面坐下。

    “师叔这琴,是云飞师弟亲手做的吧。”云茂淡笑一声,“当日为做这琴,我和云焕陪他闯了那巨叶谷,当时还道他对师叔心意致深。却不想…”

    说完他轻叹一声。却不知,这话像敲打在林九溪心尖,他伸手抚了着琴身喃喃道:“原来,那日在主峰说要送于我的礼物,便是它么。”

    云茂虽没有接话,他今日来云涧峰是有任务在身,“今日九幽有喜,师尊命弟子送来这新衣,还望师叔换上之后,与弟子一同前往主峰。”

    红衣并不花哨,是很普通的款式。但从质地上来看并非凡品,倒像是蛛丝所制的防御法衣。

    见林九溪没有动作,云茂继续说道:“此衣是师尊特意找人为师叔所制,师叔不要拂了师尊好意才好。”

    林九溪盯着那衣服瞧了半天,突然想到云飞也时常着一身红衣。

    他站起来接过衣物,使了个术法,一瞬后衣服便穿在了身上。林九溪本平日穿着清素,今日一身红衣十分亮眼,美中不足的是脸上没有表情。

    林九溪跟着云茂来到主峰,高台之上仙子起舞,高台之下宾客满座。此情此景,与奕云飞拜师那日何其相似。

    但他身后所跟之人并非奕云飞,而今日所主之事也并非收徒之礼。

    “请元阳仙尊。”主事之人并非元生。

    林九溪不知为何不见元生和青衣青衫,他站在原地思索。还未等他细想,云茂就走到他跟前,“师叔,快些上去吧,就等您了。”

    林九溪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了声无事,便上了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