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云飞沉默了一会,看着千面君离开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据我所知千面君本是仙修,在一百年前突然堕入魔修。在那之后被多方正道人士所厌恶追杀。我一直很好奇他做为玉楼派大师兄,为何会突然沦为魔修,现在看来怕是与他心系之人有关。”

    奕云飞一手搂住林九溪,脚下用力,便登上了旁边的楼阁。这是附近最高的楼台,一眼可将整个旧城尽收眼底,亭台楼阁百灯齐放其美景可想而知。

    “你若感兴趣可叫他回来,问上一问。”

    “师尊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想想如何与你如花似玉般的徒儿,好好观赏这眼前美景嘛?”

    林九溪轻笑一声,安抚的揉了揉奕云飞的发顶,顺势将人搂在怀里,“我能感受到云飞对我的心意,可我却还从未向云飞表露过心意。”

    林九溪稍有停顿之后,将奕云飞拉离怀抱,与他眼神对视,“我心向你,坚不可折。”

    奕云飞那么一瞬的眼神变的光亮无比,他以为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原来不是,他与他有一样的心意。

    “我亦是。”

    楼阁之上相拥之人,身后百灯齐绽,柔和的月光让这一幕变得如画般美好。

    站在不远处未曾离开的千面君眯了眯眼,原来如此。

    难怪哪位大人会突然生气,若是他与那人一起看花灯之时被人打扰,那人怕是也会生气吧。

    他看着哪相拥的二人始终觉得有些刺眼,别过头看向别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那个愿与他看花灯之人早已经不在。

    等千面君回过神来,林九溪和奕云飞已经不见踪影,他在外寻了个遍也未找到二人,最后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宅邸。

    他的屋子不大,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种了些那人喜欢的银铃草,他进屋便发觉不对劲,有人动了他的阵法。

    等千面君进到自己所布的阵法,就看到的就是坐在室内的奕云飞和林九溪,以及那人仍旧躺在寒玉床上的尸身。

    千面君眼里闪过一丝危险,虽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奕云飞捕捉到了。

    “别担心,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不小心踏进了这阵法里,便直接进来了。”

    对于奕云飞‘不小心’的说法,千面君自是不信,但是他一进屋便查看过了那人的尸身,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二位与我一起到主屋去吧。”

    说着便欲为奕云飞和林九溪引路,可奕云飞二人却不为所动,面对眼前这二位千面君即便恼火也不敢发作。

    “不知两位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这床上之人。你近一年来抓来的人都是用来学习练尸之法了?”

    奕云飞窝在林九溪怀里,脑袋靠在林九溪的胸口,听着林九溪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回想起刚刚月下的相拥嘴角不自觉的有些上扬。

    他心情好,这会儿看千面君也顺眼不少,连带着话也多了。

    甚至在林九溪的提议下,他决定若是他能帮忙便帮千面君一把,至于能帮什么…他想了想,练尸将他还是会的。

    奕云飞又看了一眼躺在那寒玉床上的尸身,眯眼回忆了一下。他总觉得这躺着的人有些眼熟,只是像林九溪容颜未老却满头白发之人,他应该不会记不住才是。

    千面君一直沉默未曾答话,奕云飞也不在意。

    “你若想学练尸之法,我倒是可以教你,甚至可以帮你将这床上之人练成顶级尸将。只是,尸将无魂无魄,而这床上之人只怕早已转世轮回。”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若执意要如此,也不过是一具听你号令的躯壳。若你能将他的尸身护的周全,或许会有魂魄回归的一日,只是所需时日绝非一朝一夕,所以你确定要如此做吗?”

    奕云飞没说的是,回归的魂魄有可能是尸体被制成尸将之后,出现的自我意识,也有可能是寄居到尸体的无主魂魄。

    当然若是尸体本人还未曾转世轮回,也是有机会回到这具身体,只是…机会过于渺茫。

    奕云飞并未说的过于明了,但谁都知道此事绝不容易。

    千面君在听完奕云飞的话,直直的跪在了奕云飞面前,说话的声音虽有些哽咽,但却无比坚定。

    “请大人教我练尸之法,若能成功,千面的命便是大人的,从此以后定为大人马首是瞻。”

    尸将制成之后只用做傀儡打手,那自是无需尸将的主人有何做为。

    但若想保尸身千万载不腐不化,且生出自己的意识或者寄存魂魄,还真得他自己学会如何练尸不可。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本来就捏在我的手里,我们的游戏还没开始。”

    奕云飞脸上是邪笑,但在被林九溪捏了捏脸之后收敛了那丝邪气。

    “云飞便不要再作弄他了。”林九溪倒不是多在意千面君,而是见千面君如此有所感触,若当日在忽凉山他如千面君这般决绝,说不定他如今也是个魔修了。

    “师尊…”一脸委屈的奕云飞,林九溪最是抵御不住,他轻咳一声:“那等明日我们玩了游戏之后,再做决定。”

    林九溪刚说完奕云飞便从林九溪的怀里站了起来,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千面君,蹲到他的面前。

    “赌注加了,若你能活下来,我将这床上之人炼制成高级尸将,再教你练尸之法。若是你能伤了我,你可以选择杀了我,但是我觉得你没这能力。若是你死了…”

    后面的话奕云飞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奕云飞本是吓唬千面君,但千面君却因奕云飞的话,原本有些躁动的心,这会儿全然安静了下来。

    本等着千面君发怒的奕云飞觉得无趣,转身回到林九溪的怀里。

    奕云飞不知道的是,在千面君心里,他活的痛苦,若是能活下去固然是好的。若是死了,左右也不过是下去陪那人,他这般努力的活下去了,那人应是不会怪罪。

    “我会努力活下去,大人无需担心,为了小生,我定不会让自己轻易死掉。”

    “啧,无趣,师尊我们走吧。”

    林九溪摸了摸奕云飞皱成包子的脸,笑着摇了摇头心里直道还是个孩子,“好。”

    奕云飞一边拉着林九溪的手往外走,一边说道:“明日日出之时游戏开始,这段时候你可以先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若是有幸不被我找到,那便是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