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大阵之前绿盈无暇与我交流信息,所以此间便耽搁了几日,直到大阵修复最关键的一步。”

    说到这里千面君微微停顿,他手里握着茶杯用眼神看了看奕云飞的脸色,见奕云飞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

    “当日修复大阵很顺利,只需在第二天补上最关键的位置,那护山大阵便算是修复完成了。眼见不日便能修复成功,属下也是松了口气,可当天晚上绿盈总说‘太过安静了,我放心不下’。”

    千面君没解释绿盈这句‘太过安静了,我放心不下’是什么意思。

    但奕云飞知道,绿盈所说‘太过安静’恐怕是指,从他攻击白玉宫护山大阵到白玉宫护山大阵修复的这段时日里,一直没有任何人找白玉宫的麻烦这件事。

    一个护山大阵随时都会崩塌的小山门,在野心勃勃的众多魔修之中,竟没有一个门派打它的主意,这事本身就很可疑。

    在大阵修复关键时期,绿盈会因此放心不下也在所难免。

    “后来如何了?”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绿盈在阵法关键位置添置了十几人看守,属下见其过分忧心,便也自觉承担了看守的职责。”

    千面君像是再回忆当时的情景,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右手无意识得研磨着杯口。

    “当晚三更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三更后却突发了意外…”

    三更之后是人类意识变的薄弱的时候,即便他们是修士,也会因本性而降低防备,当时的千面君也正是如此。

    他躺在屋檐之上闭着眼睛假寐,一声划破天际的惊呼让他立刻睁开眼睛,他跳下屋檐便直奔声音发出的方向。

    “属下赶到时,就看到一个长着尾巴的人正蹲在一个女修身上。它像是听到我赶到时得脚步声,抬起的头部一半骷髅一半人脸…行动和说话却与常人无异。”

    千面君像是沉浸在回忆里,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一丝心悸:“属下从未见过这般不人不鬼的怪物。”

    奕云飞在听到千面君的描绘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与南洲清远镇那口水井相连的那一方地下城,哪里的有些生物的面貌和千面君所说…相差无几。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当日因那小影卫之事被仇君生召回,他不得已提前回到欲仙宫,以至于没有时间为白玉宫修复大阵。

    “那种东西,本君见过。”

    奕云飞的话千面君面露惊讶:“那究竟是何物?”

    奕云飞没答话,他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盒子,里面是被他蒙上盒盖的玄光镜。

    千面君来的急,他还没来得及切断玄光镜的灵力,若玄光镜另一头的林九溪同样没有切断灵力,那么他们刚刚的对话林九溪应该也听到了。

    此事同样关系到九幽仙山,他九哥哥现在一并听着,倒也省得他过后还要再说上一遍,只是盒子里的玄光镜一直没发出任何声音,这让他怀疑他家九哥哥是不是已经将玄光镜的灵力切断了。

    思及此,他伸手在盒身上敲了敲,下一刻盒子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轻笑声。

    声音不大,只因奕云飞五感强大才听的异常清楚,千面君是听不到的。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抬眸看了眼千面君,见他没有察觉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

    “此事先不提,白玉宫之事后来如何了。”

    千面君也自知自己反应过激了些,他理了理头绪才继续说后面的经过。

    “那怪人见到我扭头便跑,属下自以为那怪人与背后之人有关。再加上是其速度极快,得不及多想,当即于绿盈传了道传音符便追了上去。”

    千面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悔意,奕云飞想起千面君来时罕见的急切,以及那细微的血腥气,想来应是什么人受了难。

    “属下原是想抓住那人好审问一番,可不想等我带着人回去的时候,整个白玉宫都没了…”

    “嗯?”千面君这话让奕云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护山大阵那还未来的及修复的阵口被撕裂,整个白玉宫就这么被灭了门,而我离开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奕云飞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就算是他也不敢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整个门派灭门,更何况白玉宫集结了几乎整个北洲的女修!

    即便她们修为不高,但数量叠加下也是一份不低的战力。

    盒子里发出的一声轻叹奕云飞回过神来,一个门派被顷刻之间毁去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但看千面君此刻的表情,绝对不像是得到了什么可用线索的模样。

    “若只是此事,应该还不至于让你变得如此着急。”奕云飞对千面君这个属下算不上了解,但也知道这人不会为一个与他无忧的门派被灭而担忧。

    “大人说的没错,属下着急确实另有原因。”可能是被奕云飞说透,千面君此时反而不急了。

    奕云飞点点头意示他继续说。

    “白玉宫的护山大阵做为阵眼的石柱之上,被人用灵力刻下了‘欲仙宫魔君’的字样。”

    听到这话,奕云飞挑了挑眉头,灭掉整个门派只为诬陷他,这背后之人还真看得起他。

    “看来前些日子一直没有动作,也是因为在筹划此事。”现在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听令于那背后之人,白玉宫灭门,怎么可能少得了那些参与此事的魔修。

    奕云飞状似感叹的话,听在千面君耳里自动转变为,对此事的担忧,身为下属自然是要为大人排忧解难的。

    “大人放心,属下离开之前已经想办法将那刻字抹去。只是从今以后,时刻都会有人想要算计欲仙宫。”

    奕云飞把千面君那一脸正色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默默赞赏自己这个还算靠谱的手下,开口时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

    “那人有本事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将白玉宫灭门,并刻上那刻字,他有的是机会再刻一次。只怕如今你前脚离开白玉宫,后脚白玉宫就会留下,我欲仙宫灭掉白玉宫的证据。”

    想要污蔑一个人,理由从来都不是问题。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契机,用这个契机来挑动那些还未参与到此事的人,让他们对欲仙宫或者说对他,进行顺理成章的讨伐。

    奕云飞并不屑那些人对他用什么手段,但被算计总会有些膈应。

    “说来,那被你抓住的怪人,可有带回?”

    说到这事儿千面君低着头,自发的站起来单膝跪下:“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

    “怎么说。”奕云飞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让他起来。

    “属下…大意之下让那人逃了。”这话说完千面君脑袋耷拉的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