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绿盈一眼,突然想到自己就算没有修为,被带回后能在白玉宫自由走动之事也太过古怪了些。

    “在九幽仙山,将我带回的人是你。”

    林九溪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绿盈是这个据点的小领主,如果将他带回的人确实是绿盈,那以绿盈的权利能让他在白玉宫自由行动,也就不奇怪了。

    但他有些想不明白绿盈为什么会突然反水,明明在此之前绿盈还称呼奕云飞为大人,甚至说过要为白玉宫所有弟子复仇的话。

    “是又如何?原本带你回来不过是为了威胁他,却没想到你修为早以恢复。”

    她一步一步走到林九溪身后蹲在,一双泛红的眼睛盯着眼前的阵石,露出一个应该算是笑容的表情。

    “不过没关系,你会因为你自作聪明布下的九转绝杀阵…而修为尽失。”

    绿盈是阵师,能将林九溪布下的阵法做出改动,让阵法功能全然改变这并不奇怪。

    只是如此能力的阵师竟因一己私欲将整个门派牵扯其中,这让林九溪或多或少有些惋惜。

    林九溪不想深究她到底是对是错,也不想知道那些半骷髅人和她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低下的哀嚎声让他心神不宁,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林九溪从不愿做折磨他人之事。

    “为什么不直接破坏阵法。”

    绿盈发出一声嗤笑,她伸手在虚空中摸了摸阵石:“我若是破坏了阵法又如何引你们上钩,更何况我也没让他们死,只是受些罪罢了。”

    九转绝杀阵做为一个用于杀戮的阵法,其杀伤力可想而知,被困阵中的人一息间死亡,自然感觉不到多少痛楚。

    可时间一久痛苦叠加,体验着死亡的痛楚却无法真正死去,就算不死只怕也会心神涣散。

    “我白玉宫会落到如此下场,皆因那不可一世的奕云飞破了我山门大阵。”

    绿盈声音没有起伏,但林九溪能听出她话里的情绪,愤恨、愧疚、悲痛…

    关于白玉宫被灭的前因后果,林九溪都是从奕云飞哪里听来的,但他不觉得云飞所做所为有错。

    “云飞破你山门大阵,是因你白玉宫弟子扰乱欲仙宫在先,云飞不过是杀鸡儆猴。”

    林九溪清冷的声音难得透露出一丝生气的味道,他用眼神憋了眼离他很近的绿盈。

    “更何况,他从头到尾都未曾对你白玉宫造成实际伤害,灭你白玉宫的,是来自异界的半骷髅人。”

    林九溪刚说就被绿盈那冰冷的手指捏住了喉咙,手指慢慢缩紧,使得原本就灵力被抽离的林九溪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多次扰乱欲仙宫弟子的可不止我白玉宫,北洲门派如此之多他偏偏挑中我白玉宫,若不是他我白玉宫又怎会被灭。”

    说这句话的绿盈语气变得激动,她这样的反应倒是让她看着像个活人了。

    林九溪刚想反驳绿盈,可掐在他喉咙的手力度越来越大,让他发不出声音。

    他心底呼了一声诛邪,诛邪剑便出现在绿盈身后,诛邪剑有灵就算他此时无法拿在手中,也能受他控制。

    空中的诛邪剑刺向绿盈,但剑身终究是无人掌控导致威力大减,不过堪堪留下她一缕发丝。

    绿盈被逼的后退,林九溪这才脱离了她的控制:“你会为异界人所用,皆因心有所求,即便云飞未选中你白玉宫,你也依旧会为异界人做事,此事又何必与我争论。”

    阵法之外的奕云飞在绿盈靠近林九溪时就感觉到不对。

    但将绿盈炼制成尸将,皆是因对方求助,所以他并没有与其签订契约。再加上活人炼尸意识尚存,没有签订契约他的对绿盈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对面山门石柱之上林九溪与绿盈的互动不过几舜之间的事。

    “君生,入阵…杀了绿盈。”仇君生一直等在奕云飞身边待命,这阵法之中唯一不会受影响的便是尸将。

    “是。”仇君生应了声便朝着山门前的石柱去了。

    此时奕云飞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被它握在手里的佞臣剑微微作响,千面君立在一旁有心劝解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阵法的荧光忽明忽灭:“再继续下去,仙尊恐怕真的会修为尽失。”

    千面君这句话刚说话,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奕云飞周身剑气涌动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几步。

    这九转绝杀阵想停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阵内无人生还,二则是持阵之人修为散尽。

    此时想要从外部破坏阵法,也要顾及身为阵眼的林九溪。阵破,阵眼自然也不复存在,做为阵眼的林九溪到时会怎样他们心知肚明。

    奕云飞收回佞臣剑:“本君去撤了那阵石。”

    林九溪曾告诉过他九转绝杀阵的布阵图,而且此阵只准进不准出,想要让他九哥哥安然无恙就只能进入阵内撤掉阵石。

    “大人,此阵功效你我都清楚…”

    千面君的劝告还未说完就被奕云飞打断:“阵成这么久都未有一人死去,应是阵法出了问题。你在此看顾,本君不会有事。”

    作为阵眼的阵石不能动,他只能去撤掉那枚离山门最近的阵石,那枚阵石从布阵图以及阵眼所在的位置来看,应该是在白玉宫山门正东的位置。

    再真正踏入阵法之前,奕云飞就想到阵法出了问题,可他没想到在这阵法之内会让人感觉生不如死。

    浑身上下如蛆蚀骨,这种折磨能让人疯掉,就连奕云飞也恨不得将自己的骨头敲碎,以此来结束这场折磨。

    此时奕云飞半跪在地上,他看着阵石所在的位置,用力咬住下唇,外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但也让他更真切的体会到来自全身上下的折磨。

    他站起来缓慢的向阵石所在的位置移动,他必须将阵石撤掉,否则修为全失的林九溪,很可能会因此直接化作枯骨。

    毕竟即便是炼气期的修士也无法活到两百多岁,若是林九溪修为尽失等同于凡人,没有修为的凡人怎么都不可能活到两百多岁!

    他不想看到那样场景,他也绝对不允许那样的场景发生在他面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柱的方向,但因为白玉宫内尸气浓郁,根本看不清外面如何了,他咬咬牙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