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容;“……”

    你能不能别顶着顾白衣的脸,摆出楚长离的表情,还说起白莲花女主的话啊。

    顾白衣叹了一声,继续说,“师姐不喜楚长离,其实我也不喜。”

    “我不喜她肆意妄为,让师姐生气。但也羡慕楚长离,至少她能肆意妄为,玩弄些小把戏,讨师姐的欢心。不像白衣,两头都占不了。”

    姬容冷笑一声。

    别以为你现在和楚长离划清界限,就能给自己的胡作非为找借口,老娘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于是嘴上也没留情,直言不讳道:“我倒情愿你是顾白衣,至少你不会说跳深渊就跳深渊,给我这样的惊喜。”

    顾白衣沉默片刻,而后笑道,“白衣也觉得,楚长离做的实在欠妥。”

    “其实刚刚白衣也在想,若我是楚长离,定不忍让师姐亲眼看着我赴死。”

    姬容呵呵了。

    什么叫做如果你是楚长离?

    你他妈的不就是老娘的傻逼徒弟吗。

    却见顾白衣笑过之后,垂下眼眸,继续说:“但现在想来,我本就是楚长离。我当时跳下深渊,的确是不想让师姐为难,所以才会甘愿赴死。”

    “但师姐却不必把我想的这样好,我跳下深渊,固然是为了师姐,但又何尝不是居心叵测、机关算尽?”

    顾白衣看着姬容,语气与楚长离如出一辙,神情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想让师姐不那么难受,但却想让师姐记住我。不管爱或是恨,有情或是无情,我想我在师姐的心里,永远是最深刻的。”

    “所以我跳了下去,我笃定,师姐一辈子也忘不了我。”

    姬容微微笑了笑,问:“现在你成功了,开心吗?”

    顾白衣摇了摇头,轻声说:“得逞之后,我心中只有一瞬的感慨,没想到师姐竟会为我流泪,然后觉得自己实在是幼稚。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宁愿让师姐开心,而不是伤心。”

    姬容表示拒绝:“不必重来了。顾师妹,见到你,我确实很开心。”

    顾白衣笑了笑,温和地问:“师姐,真的吗?”

    “是真的开心,不是假的开心。”

    “为何?”

    姬容冷笑:“因为只要不用见到我的徒弟,便是见到阎王,我都开心。”

    顾白衣:“……”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姬容这话究竟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深渊之下,岩浆翻涌。

    姬容面无表情地问:“现在问题来了,我们怎么出去?”

    顾白衣点点头:“这是个好问题。”

    二人看看火海,再看看彼此,沉默良久。

    半晌,顾白衣缓缓道:“想来白衣是身死之后,才抽离了楚长离的壳子,所以……”

    姬容沉默了,老娘总不可能现在跳进岩浆去死吧?

    万一不是这么个出去的法子,这不就变成自己找死了。

    顾白衣顿了顿,说:“所以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或许将剑圣的结局走完,师姐自然就能出去了。”

    姬容点点头,深以为然。

    二人立在火海之上,思考了许久。

    最终还是姬容怕了。

    她害怕自己的某个徒弟再从这里跳下去,瞧见她和顾白衣亲切会谈的场面。

    于是姬容选择沿着火海流动的方向,踏上青霜剑,往前飞去。

    她还不信了,这深渊是自己劈出来的,还会没有尽头?

    顾白衣作为一缕游离的魂魄,只能笑一笑,跟随姬容前去。

    这一走,便是好几个时辰。

    她们走到头时,底下已没了翻涌不歇的火海。

    前方一块石壁,挡住了去路。

    姬容看着壁上缠绕的枯藤,总觉得有些熟悉。

    于是她提起青霜,斩下一剑。

    霎时,山石碎裂,枯藤寸断。

    尘埃散尽后,前面的景象显现出来。

    岂料姬容才看清洞穴里的月光草,一张血盆大口便向她扑了过来。

    那架势,倒是唬人得紧。

    顾白衣不由得出声提醒道:“师姐小心。”

    虽然有顾白衣的提醒,姬容仍被吓了一跳。

    毕竟,任凭谁看到一条鲜红的蛇信吐露在眼前,怕是都会吓得不轻。

    剑圣被吓到的后果很严重。

    严重到姬容只能提起青霜剑,下意识地对着那条巨蛇斩下一记“震雷霆”。

    雷霆凝聚在剑尖,剑气化作一束闪电,携着恐怖的威压,打在了巨蛇的身躯上。

    只一剑,大蛇便摔落在地,被凛冽的剑意打成了重伤。

    它之所以没死,不过是因为姬容方才出招时,手下留情,未曾打它的七寸罢了。

    此时此刻,巨蛇蜷缩成一团,气息奄奄地趴在寒池上。

    池中漾开艳红的血,而它睁大了金棕色的竖瞳,似乎看不见身为魂魄的顾白衣,只是怨毒地盯着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