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妙玉已故的师父便精通先天神数,生前与妙玉说过,衣食起居不宜回乡,留在都中将有妙玉的结果,妙玉方留了在此。恰恰如今有被贾家请了去,由不得卫若兰不多心。

    卫若兰先前本也以为,这些勋贵人家素来只知道恣情享乐,往往要那点体面,却又不知要往下面索取多少。假若有得什么事,让他们一时周转不来了,再要将手中的产业或当或卖,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日渐开始入不敷出,更只能放弃已有产业。

    一如今日薛家,已呈现这等苗头。只是薛家还有贾家等依靠着,且如今又有一个薛蝌,跟在崇玉身边,闹出了不少动静,才让其他人觉得,薛家现在也正繁华。

    卫若兰与薛蝌有些交情,近日也开始与薛蝌一并商量如何煽动其他人家多花钱,对薛家情况了解更深,因此他却知,若不算薛蝌做的事,薛家怕也撑不了太久。

    更有当今皇帝,明面上对太子与三皇子一视同仁,但卫家私下曾得了皇帝授意,须得扶持三皇子。如今支持太子的世家,却是有太上皇授意。在卫若兰看来,太上皇虽好,但终究已经年迈。这江山,是皇帝的江山,卫家早早投向三皇子,才会在将来三皇子登基后,更容易成为未来的肱骨世家。

    偏现在探听到的消息,令他有些茫然。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卫若兰转向书房。

    卫家已经骑虎难下,与其只将这等飘渺气运一说禀告三皇子,倒不如先将这信息传到林家去。卫家最明确的盟友只有林家,除了林家,匆忙间卫若兰也想不到能再说与谁知道了。

    但卫家和林家过去来往不多,卫若兰只怕自己频繁往来林家,反将两家暗谋之事早早暴露,因此,卫若兰也只敢将这事写入信中,再去寻薛蝌,由薛蝌把信转交给崇玉。

    如此虽耗时更长,但毕竟不是什么急事,也不必在乎那一时半会,又能避开其他查探的人,已是上策。

    信送到崇玉手里,却是已经耽搁几天。

    中秋当日,贾家设宴。

    贾政仍在金陵,但贾家这中秋家宴比往年还热闹些。

    灯影交错,管弦乐起,又有说书的女先生,专与贾母等人说书解闷,前院处戏文大作,亦另有一番热闹。

    薛蝌便在其他人都只顾作乐之时,悄悄将卫若兰让他转交的信塞给崇玉。崇玉将其藏入袖中,也不急着去看,仍只管与其他人说说笑笑。

    宝玉在贾母身旁,也听了会儿书文,又去前院听了会儿戏。贾家上下正高兴,独他一人,却觉有些无趣,只随意闲逛着。

    荣宁二府中除了必须跟在主子们身边侍候的下人,其他的也不缺趁机偷偷溜去玩乐的,因此除了酒宴正摆着那些地方,别处竟都显得有些清冷。

    宝玉略走了会儿,没见着人,也觉得有些无趣,才要再回贾母身边,也会与姐妹们玩的,忽地见到贾兰在远处匆匆走着。

    他方要将贾兰喊住,却见贾兰一个转身,竟已消失不见。

    宝玉闲着无事,忙走过去,要看清贾兰究竟到了哪去,但走过来了,才见四周都只是些门户紧闭的房屋,也不见贾兰在哪。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迷了眼,才误以为贾兰在这,就听得有读书声从一间小书房里传来。

    宝玉走到小书房窗前,舔破窗纸,向内一看,竟见贾兰捧着本书,正在屋内读诵。

    见状,宝玉更觉无趣,转身就要走,却无意中瞥见书房里挂着的一轴美人,虽是画,但宝玉这般看去,竟觉画中美人正对着他笑,神韵远超寻常画作,当是极其难得的佳作。

    当即,宝玉也不迟疑,推开书房门笑道∶“兰儿你来这儿做什么?”

    贾兰被他唬了一跳,忙将书放下∶“二叔叔怎么也来了?我本跟着听戏,但觉戏文有些吵闹,又想着前儿先生让背的书还没有背完……”

    宝玉却没有专心听他解释,快速找到那悬挂着的画像,走近细看。

    越看,宝玉却越是惊讶。

    画中人竟曾在他梦中出现!

    那袅娜如仙子的美人,可不正是他某日做梦梦见过的仙姑?宝玉隐隐记得那仙姑曾带他去了某处,而他与袭人也是自那次梦后才有了更深关系。然那本该只是他梦中的人,又如何会在这画中出现?

    贾兰早知宝玉的怪处,见他只顾看那副美人,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看罢,贾兰笑道∶“二叔叔若真是喜欢这画的,倒有机会见着画这幅画的人呢!”

    此话如惊雷,将宝玉惊醒。

    宝玉忙问∶“你知道这是谁画的?他人在哪?快带我去!”

    第92章

    宝玉的反应将贾兰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