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果真的喜欢她,怎么能卑劣地抱有幻想?

    姜然沉默良久,终于彻底收回了这几天放肆蔓延的贪婪。

    她起身走过去,准备叫人回去。

    谁知等她走近,才发现元清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半夜出来也不多穿件衣服,上次生病刚好没多久,想再感冒发烧吗?

    夜深露重,五月初的夜晚还很凉,乡下温度更低。

    姜然背对满天繁星,在她身侧缓缓蹲下,把脱下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没有起身,就着蹲下的姿势,双手抱着双膝,静静地看着元清沐近在咫尺的睡颜。

    眼前熟睡的少女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仿佛在做什么好梦。

    元清沐确实在做梦,她又梦见了姜然。

    这次的梦格外真实,真实到仿佛能闻见姜然身上那种清新好闻的味道,让她舍不得醒来。

    梦里的姜然在叫她,一声一声。

    元清沐看着她,回应给她微笑,然后伸手,握住了姜然朝她伸过来的手,用力拉向自己。

    这梦如此逼真,竟然连互相拉扯的力量都感受得到。

    不对!不是梦!

    元清沐瞬间清醒,手上一下泄了力。

    姜然没想到她突然松手,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力砸向她。

    下一秒,温热的薄唇紧跟着印在了少女袒露在外的微凉锁骨上。

    好软。

    睁眼是睡前的满目苍穹,身上是梦里的软香温玉。

    元清沐呼吸瞬间加重,只觉得镜花水月,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梦是醒。

    姜然本能以为是自身重量把人压的,顾不上尴尬,手忙脚乱地想要起来,不想少女竟然大胆地搂住她,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

    心跳乱得争相纠缠。

    “元清沐!”

    “姜老师...”

    看不见彼此目光,两人声音同时在各自耳畔响起,一个娇恼羞愤,一个迷茫暗哑。

    元清沐不敢再放肆,装作刚醒的样子,慌忙松开了手,姜然赶紧起身,她也跟着站了起来。

    “姜老师...我刚才好像在做梦,不好意思啊,弄疼你了吗?”

    根本不是疼不疼的问题,而是...

    那颗好不容易恢复一潭死水的心,差点被这一下又激起涟漪。

    姜然用力咬住下唇内侧,声音冷肃严厉:“你半夜不在房间里好好睡觉,跑这来干什么!”

    元清沐心想,我还想问你怎么也半夜出来了呢。

    这下好了,又在姜然面前犯错,最近好不容易缓解的气氛又要尴尬了。

    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低头看去,手上是姜然的外套,有点懵,看见我睡着直接叫起来就好了,干嘛还把衣服给我盖?

    来不及多想,她把手一伸,转移话题:“姜老师...你衣服吗?”

    姜然劈手夺过来:“把垫子收拾了!”

    往回走的路上,元清沐支支吾吾地解释自己半夜出来的行为,她没有注意到,姜然其实根本没有细听。

    “姜老师...我错了,你别不说话啊,要不您罚我吧。”进到楼里,元清沐声音放低。

    听她这话,姜然更加郁闷,心道,你以为我不想罚你吗?

    面上只得更加冷漠,知道元清沐最不喜欢跑步,她故意说:“好啊,那等回去之后,每天操场跑十圈吧。”

    “啊?体罚学生是犯法的...”元清沐小声嘟囔。

    姜然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冷地觑她,还没开口,就见元清沐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脸上换成委屈的表情,嘟着嘴说:“老师,我饿了...”

    无赖又无辜的模样像极了讨不到蜜糖的小熊。

    “你怎么这么多事!”姜然嗔她。

    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姜然的房间门口。

    元清沐就是想缓解气氛,她发现对姜然示弱卖萌这招还是挺有用的。

    眼见到了地方,准备开溜:“嘿嘿,我这就回去睡觉,姜老师晚安晚安!”

    姜然紧攥了攥门把手,还是叫住她:“等下。”

    “啊?”元清沐不明所以,站住脚步。

    姜然进门又马上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两个面包,小声呵斥:“吃完赶紧睡!”

    接着看似用力,实则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元清沐看看手里的面包,又看看紧闭的门,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她自恋地给自己打气,在姜然心中,自己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吧。

    第二天下午,外出写生的一群人拖着满身疲惫踏上了归程。等到确认所有学生都安全回家后,姜然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到家倒头补觉。

    醒来时已将近半夜,她打开电脑,盯了许久空白的页面,终于轻叹一声,抬手噼里啪啦敲下了一份辞职报告。

    *

    转眼已是五月下旬,早就交上去的辞职报告终于有了反馈,被驳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