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

    姜然朝她点头示意,向门外走去。

    临走,她又不着痕迹地觑了两眼那些贴着姓名的储物柜。

    *

    眼看已经十一月下旬,距离联考只剩一个多月,美术生晚上放学后,回家练习时间都开始自觉的一再延长。

    元清沐也不例外,光是画完的速写,几天就能摞起厚厚一叠。

    她近视不深,还没到200度,但实在忍受不了看不清,又不喜欢框架眼镜,平时便都戴着隐形。

    饶是日抛,也抵不过最近用眼太多,她已经做了两天红眼兔子了。

    刘敏感冒怕传染给她,这两天不在,她自己又想不起来买,好不容易想起来了,要么上学太早,放学太晚,附近药店都关门。

    这天吃过午饭,正往学校走,韩晴问她:“诶,你昨晚不是说让我提醒你中午买眼药水吗?不去了?”

    “唔...不用去了。”提起这个,元清沐犹豫一下才说,“你说我要不要给画室的储物柜配把锁?”

    韩晴诧异:“嗯?丢东西了?”

    “没...你也知道我嫌麻烦就没用锁,而且大家也都不用。柜子里也就放了一套校服和一些画具,没人稀罕偷,但是我今天上午拿东西时发现不仅没丢东西,还多了。你猜多了什么?”

    韩晴当即反应过来:“不会是...?”

    “嗯!”元清沐点头,“眼药水,还有蒸汽眼罩。”

    眼药水还是隐形眼镜也可用的,不可谓不细心。

    这...

    两人对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晴没抱希望地问:“那你能猜到是谁吗?”

    “猜不到啊。”元清沐无奈摇头,“只能确定是画室里的同学了,而且应该是个男生吧。”

    韩晴不解:“为什么?”

    元清沐想起春天起水痘那次,一个男生往自家院子里扔药的事,边走边讲给她听。

    两人分析半天,也没有结果,韩晴只得下了结论:“行了,别想了,你就当你个人魅力太大吧~”

    听她这话,元清沐惆怅感慨:“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韩晴作势推她:“走开走开,哪次问你你都不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还好意思在这叹气。”

    元清沐晃着身子撒娇:“以后嘛,等我把人追到了肯定告诉你!”

    “切,到时候不告诉我你就死定了!”

    “不会哒不会哒,一定第一个就告诉你~”

    韩晴看着元清沐粉雕玉琢的盛颜,不禁为好友打抱不平:“你喜欢那人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我看应该给他滴点眼药水,居然还要你去追,追半天还追不上!”

    想到姜然被按倒滴眼药水的场景,元清沐大笑出声,认真点头附和:“是是是,我看这眼药水就应该给她用用!”

    办公室里,姜然坐在桌前,突然鼻子一痒,连打了两个喷嚏。

    韩知声过来关心道:“感冒了?最近感冒的人挺多的,要不要...嗯?你买了啊?”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姜然桌上印着药店标志的塑料袋里有盒感冒灵。

    姜然揉着鼻子,干笑两下:“没零钱找不开,顺手拿的,希望用不上。”

    *

    晚上回到家,元清沐看着那瓶眼药水,计上心头,校服都没换,赶紧敲了对面的门。

    门一打开,她便可怜巴巴地看着姜然:“姜老师,能不能帮我滴一下眼药水呀?刘阿姨不在家,我自己滴不准。”

    姜然看着她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心尖发酸,再想躲也得让她进来。

    元清沐进门后,在椅子和沙发中间果断选择了沙发。

    姜然走过来,看她已经半靠着坐好,没说什么,站到旁边拧开盖子,示意她仰头睁眼。

    元清沐是那种隐形眼镜翻到眼睛后面都面不改色的人,更何况只是滴个眼药水,但现在到发挥演技的时候了。

    她双眼紧闭,嘴里小声嘟囔着:“姜老师,要不你帮我扒着点吧。”

    “嗯...”

    姜然犹豫一瞬,使劲攥了攥指尖,让手上温度升高。

    第一下,滴偏了些。

    见站着实在不方便,她只好半跪在沙发上。

    感受到旁边沙发塌陷一些,姜然身上的清新淡香扑面而来,手还搭在她眼旁,元清沐脸上立时漫上一层粉红。

    她睁开另一只眼,想更清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视线里一半清晰,一半模糊,影影绰绰都是姜然这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

    元清沐恍惚启唇:“姜老师...”

    少女的声音是平时少有的软糯,指尖还传来肌肤滑嫩的触感。

    姜然强迫自己稳住手上动作,问她:“是、是不舒服吗?”

    “没有...”又是一句轻柔的回答。

    姜然睫毛轻颤,呼吸微微加重,但又不能不看她,只得加快动作赶紧把另一只眼睛也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