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桐看着元清沐,只觉得她这一刻周身孤独满溢,好像有太多情绪无处释放,却也不想向人袒露,通通压在心底。

    苏桐有些后悔刚才冲动过激的言语。

    “你...”可她说不出道歉,也不知从何安慰。

    “说够了?”元清沐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怨怼,真的只是在问她是否说完。

    苏桐更觉得内疚,她抓过烟盒,匆匆出了包间,来到楼下自己车里,发动汽车,逃也似地离开了这家餐厅。

    许久没见苏桐回来,元清沐弯起嘴角。

    真好,终于走了。

    终于又是我一个人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慢慢翻看那些和姜然有关的照片。有些是两人的合影,有些是一起做过的事,去过的地方。

    元清沐一张一张看过去。

    她们的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吻。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说出喜欢、谈及爱情,太多第一次包括姜然。

    有时想得心痛到极点时,她也曾想过,既然回不去,那就忘了吧,忘了就不痛了,何苦非要让自己陷在这种煎熬里。

    可年少的心动,一眼就是一生。

    那人就印在心上,刻在骨里,要怎么遗忘,怎么道别?

    剖心刮骨吗?

    元清沐不知道该怎样形容。

    姜然和安德烈没有满占她现在的生活,自己也只是偶尔会有这种被思念愧疚制约的时刻,可每当这种时刻来临,她就觉得一切都是无解的。

    她束手无策,只能抱着酒瓶,尽量不清醒地和回忆对峙,然后默默等待新一天太阳升起,帮她熬过一次又一次。

    *

    苏桐从餐厅离开后没有回家,径直来到好友们在酒吧里正如火如荼的日常聚会。

    大家都有些纳闷,苏桐原本说今天不来,这下来了,却也不喝酒,但都能看出她心情不好,谁也没太敢去劝。

    酒吧里光影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中各种曼妙身姿肆意扭动,苏桐看着眼前的光怪陆离,脑海里却一直闪过元清沐独自坐在桌前喝酒的清冷模样。

    她捏着手机,挣扎半晌,也没有拨出电话。

    不知又过了多久,苏桐起身来到外面。

    夜幕早已降临,今天周五,这条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不比酒吧里清净多少,还好空气是新鲜的,苏桐把肺里空气换完一遍,再次拿出手机。

    这次,她给元清沐打去了电话,但无人接听。

    “不会又静音了吧...”苏桐嘟囔着,她早就发现,元清沐要是不工作时,手机总是静音状态。

    想了想,她给那家饭店打去电话,让他们去二楼包间看一眼,元清沐是否已经离开。

    没一会,对方回复,人没走,只是好像喝多了,但意识清醒。他们问苏桐是帮着打车,还是她来接。

    苏桐挂断电话,一路疾驰赶回饭店。

    来到包间门口,她才明白人家说的喝多了但意识清醒是怎么回事。

    路上她就在心里犯嘀咕,既然清醒,那他们自己和元清沐沟通不就完了,怎么还问她。

    苏桐看见元清沐面色如常地还坐在原位,只是双臂交叠搭在桌上,下巴搭在上面,一副乖巧沉静的模样。

    要不是谁问她家里地址她也不说,也不打算走,没人能看出来这人已经喝多了。

    苏桐走过去,碰碰她:“我送你回家。”

    元清沐没动。

    见她没什么大碍,苏桐也不着急了,在她身旁坐下,干脆趁机多看她一会,省着平时想看还不能一直盯着。

    两人一个看人,一个不知道看哪,就这么静|坐了半天。

    苏桐顺着元清沐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好像在看桌上的手机。

    她刚想张嘴说话,就见元清沐分出一只手抓过手机,微眯着眼,轻车熟路地拨出一个电话。

    她动作太快,苏桐也没看清是打给谁。

    元清沐闭着眼把手机贴在耳旁半晌,一直没说话,估计是对方没接。

    如此反复几次后,她似无奈又似解脱地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随手甩在桌上,又恢复了刚才的乖巧姿态。

    苏桐也是无聊,便拿出自己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屏幕无声亮起,她一看,自己在元清沐那的备注是一支烟和一个红唇的图标,可后面跟着的文字是:平时可不接。

    苏桐:“......”

    她没好气地踢了踢这人的椅子:“喂!走不走啊,饭店都要关门了。”

    听见要关门,元清沐有了反应,居然是坐起来,又拿起酒杯,准备把剩下的酒喝完。

    苏桐赶紧抢下来,她这才注意到除了桌上,桌下还有歪倒散落的各种酒瓶,她心想,这丫头没酒精中毒真是个奇迹。

    “我们换个地方喝好不好?店员要下班了。”见她不撒手,苏桐只好如此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