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聊吗……”韩裴芸问她妈妈,声音低低的。

    “你还是怕我为难她?”裴雅淑哪能不知道女儿的小心思,嗤笑了声。

    “妈,她没做错什么……”韩裴芸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说道,“你要怪就怪我吧。”

    “你也没错。”顾景晗在裴雅淑的注视下侧过身,扶住韩裴芸的肩认真地凝视她的双眼,“你很努力地过着自己想要的人生,你很优秀,一点错都没有。”

    裴雅淑恨不得自己这刻瞎了眼聋了耳,她闭上眼别扭地咳嗽了一声。

    她这一辈子,都没听韩槐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这姓顾的,可真好意思。

    韩裴芸又感动又羞涩,五味杂陈地思索片刻:“妈,我们出去聊吧?”

    她想过在家里聊,肯定是在卧室或者书房,隔音不一定多好,万一她妈情绪失控责骂起她和顾蹄子,让孩子听见了影响不好。

    而在外面的咖啡馆聊,公共场合,她妈妈好面子脸皮薄,自然不好意思发作。

    裴雅淑冷哼了声,转身走出厨房,韩裴芸给了顾景晗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跟着一起过去。

    “妈,我爸要一起吗?”韩裴芸问。

    裴雅淑想都不想:“他去了有什么用?你看他管得了你吗?”

    顾景晗拿外套的功夫,心说您老也管不了哭包啊,旋即嘴角微微上扬。

    裴雅淑看顾景晗这档口还嬉皮笑脸的,不禁翻了个白眼,又说:“你爸还得管着你俩的孩子……”

    突然哽住,裴雅淑发现这句话有严重歧义!

    韩裴芸看她妈妈的神情恍然,这个歧义她记得很久以前,自己和顾蹄子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也会错意过一次。

    原来如此,顾景晗现在才搞明白,那天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因为一句“看咱们俩的孩子感情是不是很好?”换来哭包一句“臭不要脸”。

    裴雅淑看着顾景晗嘴角的弧度愈发不加收敛,赌气般怼她:“有什么好笑的?”

    “辛苦叔叔照顾我们俩的孩子。”顾景晗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

    韩槐陪着俩孩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下飞行棋,听见顾景晗喊了叔叔,以为在对自己说话,客客气气回道:“不辛苦,自己家孩子,应该的。”

    裴雅淑捂住心口,好一个鸡同鸭讲。

    “你们好好聊聊。”韩槐嘱咐道。

    “你操的哪门子心。”裴雅淑不满地嘀咕。

    韩槐不领其意,教俩小家伙:“栎栎和安歌,跟妈妈们说再见了。”

    这呆子……裴雅淑简直无法可说。

    是妈妈们啊……

    顾景晗眼神宠溺地和俩孩子挥手:“要听外公的话哦。”

    “好,妈妈再见。”栎栎挥动小手。

    安歌高高举起手,大声发言:“妈妈,我可以吃棉花糖吗?”

    韩裴芸果断拒绝:“no,牙医阿姨说你有蛀牙,让你少吃糖。”

    安歌不吵不闹,问栎栎:“栎栎你想吃棉花糖吗?就像云朵一样的棉花糖,可甜可甜啦!”

    顾芷栎点点头,期待地望着妈妈们。

    “好吧。”韩裴芸妥协了,“只有一个。”

    她看不见的位置,顾景晗给安歌比了个“ok”的手势,小家伙乐得在地上表演了个鲤鱼打挺,不过没有挺起来。

    裴雅淑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这一幕,沉默着出了门。

    韩裴芸提议去附近商场的咖啡厅坐坐,裴雅淑没有异议,只是顾景晗提出坐她的车去,被断然拒绝了。

    这几日零零散散下了几场雪,小区的草坪上仍有积雪,车子驶出小区的路上,看见儿童游乐设施区域围着几个孩子,就跟安歌、栎栎差不多的年纪,欢快地在空地上追逐奔跑,打起了雪仗。

    新车还处于磨合期,韩裴芸开着有些不太顺手,裴雅淑在车站的时候就想问,扭扭捏捏到现在才开口:“这车很贵吧,姓顾的送你的?”

    顾景晗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身,神神秘秘:“阿姨,您是不是不知道,您女儿到底多有钱?”

    裴雅淑斜着眼看她:“你知道?”

    “这车我送的,但是她把钱给我了。”顾景晗如实回答。

    “多钱?”裴雅淑皱眉道。

    “也就,百来万吧。”

    裴雅淑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天受的刺激实在是……够了!

    “她说的是真的?”她问韩裴芸。

    “啊……是,我不要这么贵的车子她非要送,那我就只能把钱还给她了。”韩裴芸开着车,回答道。

    裴雅淑喘着粗气,显然是气急了。

    “妈,我说过我在写小说收入还可以,我真的……”韩裴芸想说自己是可以养得起自己和孩子的。

    “我知道你不差钱,我还知道你的笔名叫绯云歌,”裴雅淑顿了顿,语气生硬,“那次从滨城回去,你爸不知道怎么查到了你的笔名,买了一堆你写的书回家看,还咋咋呼呼的跟我说,之前我追那电视剧还是你编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