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岳虽然饮下几杯酒,红了面颊,但头脑却是十分清醒,绝不像方岩那般,说话都变成了大舌头。

    “有什么话,方兄直说,小弟绝不会不高兴。”

    “哈哈……我是想说,兄弟你……兄弟你喝了酒,面……面若桃花……看上去真比……真比千金小姐……还要俊秀几分……”

    “方兄。”萧岳面颊又红了一些,皱皱鼻子,佯怒道:“你胡说什么呢。”

    “哈哈,我失言,失言,自……自罚一杯……”

    方岩今日饮酒饮的十分痛快,午饭一过,就有些不胜酒力。萧岳以玉笛唤来府里的下人,搀扶他到府内一间精雅的卧房安睡。

    这一睡睡的昏天黑地。待到方岩醒转,天色已经擦黑,他酒意全消,连忙坐起身,一推屋门,却发现萧岳正安坐在屋外,心不在焉的拿着一本书,随手翻上一页,却根本没看。

    “你醒拉?”

    “唉!今天真是有些过量,连说了什么话都记不清楚了。”方岩面带愧色:“若是我酒后无意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兄弟你千万不要见怪。”

    “没有,方兄是君子心性,即便醉了,也是憨态可掬。”萧岳抿嘴一笑:“我已让人做了些清淡小菜,你稍稍吃一些吧。”

    “怕是不行了。”方岩指指天色说道:“晚饭时分,我就得赶回去,否则会被管事责备。兄弟,来日方长,等改天有空,我再来跟你切磋武道,喝酒聊天。”

    “那……那好吧。”萧岳见方岩要走,又和上次一样,露出几分恋恋不舍之情:“你要时常来走动走动,我一个人呆在府里,没意思的很呢。”

    “一定,只要有空,我一定常来找你。”

    又说了几句,方岩匆匆离开府邸。待他走后,萧岳低着头,一页一页翻书,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他又招来一个五十岁上下,老仆打扮的人,问道:“罗叔,你去替我做件事情。”

    “少主请吩咐。”

    “你先去打听一下。”萧岳轻轻放下书册,原地踱了几步,回头道:“如何替贱民脱籍。”

    “是。”那老仆恭敬答应一声。

    “打听清楚之后,若是不太麻烦,就顺便替一个人脱去贱籍。”

    第二十章 出游

    方岩酒意已醒,但萧岳府中的美酒入口甘美,后劲却大,直到这时,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等他赶回候府时,恰恰是晚饭过后。

    一步踏入后院,狗娃正意犹未尽的拍着自己肚子,看见方岩,连忙蹦跳着跑过来:“岩哥,你怎么才回来?”

    “有些事情,耽误了。”方岩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块精巧点心,塞到狗娃手中,又爱惜的摸摸他的脑袋。

    “可惜啊!”狗娃看着点心,口水直流,却哭着脸说道:“我刚刚吃饱了晚饭,这点心香气诱人,我却是一口也吃不下了,可惜,可惜……”

    “那就留着明天再吃嘛。今天府里有没有什么事情?”

    “呀,对了。”狗娃回想起什么事情,急忙说道:“今天许管事专门吩咐,他说明早咱们几个不用做事,专门陪二少爷外出游玩。”

    “二少爷要外出游玩?”方岩有些诧异。

    镇北候方远亭一共只有两个儿子,世子方毅,次子方明。方毅资质过人,但方明却与他哥哥有着天壤之别,不但天生体质虚弱,不能修炼,而且时常生病,一年最少要在卧房内呆上七八个月。

    也正是因为如此,方明极受家人爱怜,不管是镇北候本人,或是方毅,都对方明呵护有加。

    不过方明只有十五六岁,和方岩相仿,正是爱玩爱动的年纪,天天迫不得已呆在府内,闷也闷死了。恰逢这几天他身体好转,于是立即恳求母亲,想要外出散散心。镇北候妇人疼爱儿子,专门传下话,令许管家挑选几个年纪跟方明差不多的小仆,陪同出游。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况不用做事,还能跟着外出游玩一天,方岩倒是极为乐意。

    这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一些仆役吃过了饭,或是在院子里闲聊,或是躲在角落里耍上两手粗浅功夫,方岩暂时不能到后花园去,不过他想着白天跟小龟那番对话,于是回到卧房,舒舒服服躺下来,眼睛一闭,开始浏览小龟传给他的那本武义春秋。

    方岩自从得到这本书,只在配制化尸散的时候匆匆翻看两页,其余时间一直匆匆忙忙,来不及阅读。现在静下心来浏览,倒真觉得这本书内容广博,不可小觑。

    翻着翻着,方岩就翻到记载武道与术法这一篇。

    书中记载,在上古时,修行只有武道一途,但天下芸芸众生,各有差异,有的人醉心修行,不过其体质却不适合修练武道,只能望而兴叹。时日长久,就有一些出众者另辟蹊径,开创出术修一门。

    术师不如武者肉身以及精血强大,主修魂力和各种术法,千百年来,不断有人完善术修一途,使得术师渐渐能与武者并驾齐驱。两种修行方式虽然完全不同,但术师修到高深境界时,神通广大,术法高强,比起武者也是毫不逊色。

    至于术法和战技结合开创的功法,书里记载倒是不多。方岩看了片刻,心中已是了然,不由自主的想起萧岳刚刚传给他的风雷动口诀心法。

    “小子,你这朋友倒是十分大方啊,这种合二为一的功法研创不易,一般人都会藏私,不肯轻易留露给他人的。”

    “萧兄弟性情直爽,这些东西,他必然不会在乎。老鬼,你说我修习这风雷动,是不是比那什么破灭经要强一些。起码是暂时强一些吧。”

    “破灭经奥义高深,何况还是本残经,以你的修为心性见识,短时间内决然体味不到其中真意。练练这什么风雷动,也无不可。不过,我早就说了,这不是长久之计。还是把精力放在破灭经上吧。要是将来有一天能找到破灭经上半本残本,窥探到冥龙千机的心法以及破灭经总章,合并出冥龙灭世,你小子可就威风了。”

    “那些都是可望不可即的事情,我倒是很想,可是关想想有什么用?我现在修为不高,一面练着冥龙三劫,一面练着风雷动,两不耽误。”

    方岩对萧岳施展出风雷动时的情景总是念念不忘,所以不管小龟怎么说,他还是坚持己见。

    其实,要是这门风雷动放到其他人手中,自然会视为珍宝,苦苦修炼。只不过小龟眼界一向颇高,把这种合二为一,并不精纯的功法看不到眼里。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几个由许管事挑选出的小仆役就一起来到前院,等候吩咐。方岩狗娃一到前院,就看见吴良这个胖子。

    “岩哥。”狗娃嘿嘿一笑:“吴良这些天日子很不好过啊,我听人说,被前院的小三子揍了一顿,老实了许多,你看,他那样子,跟过去可是大不相同。”

    一看到吴良,方岩自然而然就想起康管事,这件事,他实在不想多提,甚至连想都不愿想起,所以随口敷衍狗娃两句。

    过了不久,镇北候夫人亲自领着次子方明从前院走出,她细细交待许管事一堆事宜,许管事连声称是。那方明面黄肌瘦,皮包骨头,只一双眼睛中流露出几分少年人应有的灵性。尽管如此,方明也是来回乱走,估计心里急欲外出,等得有些不耐烦。

    镇北候夫人把相关事情交待完毕,又专门叮嘱挑选出来陪同出游的小仆。除了这些小仆之外,候府还专门派出一队侍卫,负责沿途安全。其实,云京城乃是汉威帝国都城,现下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为非作歹的勾当比之前朝末世时少了不知多少倍,尤其光天化日,那些蟊贼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作奸犯科。镇北候夫人爱子心切,也不觉得累赘,啰啰嗦嗦张罗了半个时辰,才算吩咐完。

    一出候府大门,方明立即兴高采烈。他虽然体弱多病,但毕竟是当朝掌兵大帅的儿子,高深武道修行不来,一些骑射功夫倒也练过,此次出行,许管事专门替他安排车驾,但方明却不领情,执意要骑着高头大马。许管事无奈,只能嘱咐身边诸人,一定维护好二少爷,丝毫差错也不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