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筑主人看了半天,让方岩穿好衣服,她则坐在木椅上,沉思不语,似乎在考虑如何根治这种奇毒。

    过了良久,小筑主人开口说道:“这种摄魂黑鸦的奇毒,只记载于一两本古籍之中,但没有任何解药的配方流传下来。”

    “真的无药可解吗?”

    “也不能这么说,每种毒药都是由人造出,既然能造出毒药,自然也能造出解药,只不过有些麻烦而已。我且试试,你就留在院外等候,若是配制出解药,我会让人叫你。”

    “多谢……”

    “刚才不是说了,你不须言谢,你为我提供奇毒症状,我给你配制解药,咱们两不相欠。”

    “真是脾气怪异。”方岩摇摇头。

    等到方岩从小院出来,斗鸡眼大叔连忙上前询问,方岩也只能叫他暂时等候。那小筑主人虽然答应给方岩配制解药,但其余事情一概不管,方岩跟斗鸡眼大叔只好吃点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入夜之后在院外的树下凑合睡上一会。

    方岩修为日益见长,每天需要的休息时间也越来越短,到了后半夜,已经一觉睡醒,精神奕奕,斗鸡眼大叔倒是睡得一塌糊涂,时不时说上两句梦话。

    山谷中的夜尤为宁静,方岩醒来后发现,院中的一间小屋仍然亮着灯光,借着窗户,能看到屋内一个身影正坐在桌旁,不断翻阅各类书籍。

    “这一定是那小筑主人在众多古籍中寻找配制解药的秘方。”

    方岩是知恩图报之人,虽然小筑主人已经言明不须道谢,但方岩看她深夜还在忙碌不止,不由的有些感动。

    在这山谷中,方岩也不便刻画九符阵聚敛灵气,只能到远处,随意修炼自己身怀的两门战技和一套步法,他可能也是天性好武,尽管身中奇毒,性命危在旦夕,但练的兴起,心神便完全沉浸其中,一直到了天色蒙蒙发亮,这才收手。

    方岩回到大树下,坐了片刻,便又开始出神。天空露出一轮红日时,斗鸡眼大叔才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不多时,昨天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扛着一把药锄,愁眉苦脸的打开院门,看样子是要做什么活计。

    “小妹妹,早啊。”斗鸡眼大叔整整睡了一夜,精神抖擞,从包里取出干粮吃的津津有味,看到小姑娘后,大模大样的打了个招呼。

    “早……”那小姑娘似乎老大不情愿,撅着嘴应了一声:“一大早,就要去药田干活,真是烦都烦死了。”

    方岩心想着现在自己正有求于幽兰小筑,这小姑娘虽然不是这里主人,但毕竟也是其中一员,就笑着对小姑娘说道:“来吧,我在家里做惯了活,猛的闲下来,还真有些难受,我替你去药田。”

    “真的?”小姑娘眼睛一亮,随口便心悸的回头望望,似乎怕小筑主人听见,悄悄冲方岩招招手,示意方岩跟她一起走。

    方岩让斗鸡眼大叔在原地等候,自己则跟随那小姑娘来到小院不远处的一块药田,这药田并不算打,种了十数种稀奇古怪的药材。小姑娘笑嘻嘻把药锄交给方岩,然后坐到一旁,教他如何打理。方岩虽然没种过地,但从小干活,加上眼明手快,不多时就干的有模有样。

    “哇!你学的可真快啊。”

    “替你干活,也算是报答你昨天两次替我通报之情吧。”

    “嘻嘻,举手之劳。你叫什么名字?”

    方岩刚想随口说出自己名字,但转念一想,又有点不妥。他在云京得罪了龙江候,这里虽然离着云京几千里,凡事却是小心一点为好。

    “我叫方岳。”方岩灵机一动,想到萧岳的名字,便把自己的姓氏加了个岳字。

    “我叫玲儿。”小姑娘屈膝坐在一旁,把下巴枕在膝盖上,随手摘了一朵小花,拿在手里玩儿,一面对方岩说道:“你身上中的那个什么摄魂黑鸦的毒好象十分凶险呢。”

    “是啊。”方岩带着一丝忧虑说道:“要是真的配制不出解药,我也只有二十天好活了。”

    “二十天!”玲儿吐吐舌头:“不过你放心,姐姐的医术很高兴,她一定能帮你配制出解药的。”

    “但愿如此吧。”

    “哎,对了。”玲儿眼珠一转,问道:“假若,你真的只有二十天性命,你会做些什么呢?”

    “我会……”方岩不由停下手中的药锄,凝神想道:“是啊,假若我真的只能活二十天,会干些什么?”

    想着想着,方岩的思绪便飞到了汉威国北方三千里的地方,在脑海中冥想白驼城的面貌。

    “萧兄弟说,只要我到了白驼城,把玉佩拿给人看,就会有人带我去见他。”方岩摸摸珍藏在怀中的玉佩,心里又是痛楚,又是温暖。

    “方岳,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方岩重新拿起药锄,一面干活一面说:“我在想你说的那件事啊,假若真的只能活二十天,我会去干些什么。”

    “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玲儿又撅起嘴巴。

    “我会去找一个人。”

    “找人?什么人?”玲儿顿了顿,突然露出贼兮兮的笑容:“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去找一个女孩子,对不对?”

    “不是,你猜错了,我要去找一个朋友,他待我极好,我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地方可去。如果性命快保不住的时候,我一定会去再见他一面。”

    “看不出,你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呢。”

    方岩跟玲儿闲聊了半天,药田中的活计已是干的妥妥当当。玲儿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干的又快又好。”

    “玲儿,这幽兰小筑里,只有你和主人两个人?”

    “是啊,姐姐不喜欢喧闹,因此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别的人了,可苦了我了,平时她不是看书就是跟一堆药材打交道,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也闷死了。”

    “到了明天,我还替你干活。跟你说话。”

    “嗯嗯。”玲儿连连点头:“作为回报,我会替你在姐姐面前多说好话的。”

    方岩回到斗鸡眼大叔身边,两人闲来无事,就在山谷中四处游逛,到了中午,玲儿偷偷给他们端来两碗饭菜。

    一连三天,方岩总是替玲儿干活,陪她闲聊,但幽兰小筑的主人却再也没有露过面。方岩所剩时间不多,所以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又不好开口催促,只能在忐忑不安中焦躁的等待。

    到了第四天下午,小筑的主人终于派玲儿来找方岩,把他带到上次所来的小屋。小筑的主人依旧白衣遮面,静静坐在木桌旁。不待方岩发问,她就慢慢说道:“古老相传真是没错,那摄魂黑鸦可能的确没有解药。我连着查看了几十本古籍,却都没有任何办法。”

    方岩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底。按小龟所说,这幽兰小筑的主人乃是世间最精通医理与巫毒之术的高人,如果连她都没有办法,还有谁能救得了自己?

    “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方岩虽然并不愿死,但也无能为力,只想尽快上路,趁这十几天时间快马赶到白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