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斗鸡眼大叔这种妄图发死人财的举动,方岩也无可奈何,因为他心里有愧,不好意思阻拦斗鸡眼大叔。

    这批围困洞口的人足有四五十个之多,其中武者占了一大半,为首的,好象是一个四十多岁,魁梧壮硕威风凛凛的武者。

    “徐堂主。”人群中一个武者对那魁梧大汉禀报道:“兄弟们已经把这孽畜的巢穴围的水泄不通,只等你一声令下,就能一举把它擒拿。”

    “切不可大意!”这名为徐堂主的大汉沉声说道:“银霜蜈蚣,是蛮荒古地独有的上古异种,剧毒无比,而且已经有了些许灵智,叫兄弟们都小心一点,抓不住银霜蜈蚣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但要有兄弟折在这里,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是。”武者对这徐堂主十分恭敬,转头对众人说道:“大伙都小心一点,尽力困住这银霜蜈蚣,若真是到了危险关头,就各自保命。”

    “斗叔,银霜蜈蚣是什么玩意?”方岩问道。

    “这银霜蜈蚣,实话实说……”斗鸡眼大叔紧张的注视着围困洞口的诸人:“老子连听都没听说过。”

    “你问他,他能知道么?蛮荒古地内的东西都是上古时期的物种。”小龟插嘴道:“上古距离现在年代太过久远,就算一些传世的古籍中,相关记载也是不多。”

    “老鬼,直说吧,别卖关子了,我知道你肯定清楚。”

    “算你说对了,我老人家不但强大如斯,且饱览群书,文武双全。”小龟照例自吹自擂一番:“银霜蜈蚣,是白毒之王,毒性之猛烈,比昨天你见到的那条化龙还要强上几分。它体内也结有妖丹,如果能取出妖丹,加以炼制,就能化为避毒珠,佩戴在身上,百毒不侵。”

    “哦?”方岩心头一动:“能解我身上的黑鸦奇毒不能?”

    “恐怕不行,你有所不知,世间的毒主要是两种,一种是虫兽之毒,一种是草木之毒。银霜蜈蚣妖丹所化的避毒珠,佩戴在身上,各种毒物不敢近身,但黑鸦奇毒究竟是草木之毒还是虫兽之毒,我也说不清楚,这个需要回去问问那女娃娃才知道。”

    “还是算了吧。来回两万里的路,好容易走到这里了,再回去问若蓝妹妹,等我回来,银霜蜈蚣早就死透了。”

    “那也不一定,别看这群人足有四五十个,但对上千年的银霜蜈蚣,也是死路一条。”

    “银霜蜈蚣有这么厉害?”方岩不禁替眼前这四五十人担忧起来:“要不要去跟他们说一声,好歹是几十条性命。”

    “去吧,没人拦你,不过你去了之后,肯定会被人打的残废。”

    “为什么。”

    “这么多人把银霜蜈蚣逼进老巢,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你一句话,就要让他们离开,这事放到谁身上,都得揍你啊,揍你一顿都是轻的。所以说,小子,这年头,好人是不能当的,不但没人领你的情,反而会加罪于你。”

    “这可说不准,世上又不是只有薄情寡义之辈。比如我刚刚遇到的薛公佐,为了替自己弟弟求药,不远万里进入蛮荒。”

    “他嘴上说的好听,真等你以后去找他,他不一定还记不记得你。我老人家也懒得说你,等你好好吃上几次亏,自己就长记性了。”

    两人正在交谈,远处的人群就开始着手捕杀银霜蜈蚣,两个大汉各自手提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在洞口外解开鸡脚上的绳索,把两只大公鸡全都抛入洞中。

    “这么大的公鸡!”方岩吃惊道,那两只公鸡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每一只足有半人多高,身上羽毛泛出五彩光芒。

    “什么大公鸡,这虽然也是鸡,但却不叫大公鸡。”小龟纠正道:“这东西叫做怒晴,是蜈蚣的天敌。”

    “两只这样的大公鸡,能制服银霜蜈蚣?”

    “要是能制服银霜蜈蚣,还要这么多人来干什么?这两只怒晴只是进洞将那银霜蜈蚣逼出老巢。”

    说话间,两只大公鸡似乎嗅到了银霜蜈蚣的气味,在洞口处一阵怒鸣,声震四方,比寻常公鸡的鸣叫声不知道响了多少。方岩暗想着云京城若是养着这样两只怒晴,恐怕一打鸣,整个城内的人都听得见。

    那银霜蜈蚣心有灵性,知道老巢之外有敌人伏击,因此深缩在洞内,不肯露头,两只大公鸡叫了半天,洞中还是一片沉寂。这两只怒晴是鸡中之王,不要说寻常的蜈蚣,就算那些活了几百年,已经成精的大蜈蚣,也不是两只怒晴的对手。因此,两只怒晴鸣叫半天,不见蜈蚣露面,便有些焦躁,试探着深入洞中。

    不多时,怒晴就消失在众人视野中,完全进入了曲折幽深的蜈蚣巢穴。围堵洞口的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均都紧张注视着面前的蜈蚣老巢。

    随即,老巢深处像是发生激烈剧斗,两只怒晴交相鸣叫,徐堂主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便挥手断喝道:“拉!”

    怒晴被放入山洞时,一条腿上尚绑着一根长绳,徐堂主一声令下,就有人飞快拉动绳子。巢穴内的银霜蜈蚣好端端的被人欺负到家门口,又有两只大公鸡主动进去挑衅,不由的暴怒,它是百毒之王,在蛮荒深处二百里左右的地界中,没有什么东西敢来主动招惹它,因此银霜蜈蚣跟两只怒晴争斗片刻就占据上风,正想一鼓作气把怒晴咬死,怒晴却被人硬拖回去。

    银霜蜈蚣的心智毕竟比人还差得远,顿时中招,凶神恶煞便跟着两只怒晴冲出洞口。

    斗鸡眼大叔一看冲出老巢的银霜蜈蚣,差点没吓昏过去。这只银霜蜈蚣足有千年的寿命,身长足有三长,浑身上下银白一片,象是裹了一层白银盔甲,百足并行,一双毒螯左右摆动,气势骇人。

    围在洞口的众人早就蓄势待发,一见银霜蜈蚣露头,十几件各式兵器就招呼过去,碰碰声响个不停,一瞬间,那银霜蜈蚣就被四五柄长刀,三四柄长剑,一柄重锤,两把巨斧外加一杆金枪击中。

    银霜蜈蚣的外壳坚硬无比,这么多兵器加身,如果换成武者,早就死了几次了,但这蜈蚣却没有受到致命重创,只是折损了两只长足。

    银霜蜈蚣暴怒,身躯一甩,立即扫中身边两名武者,这两名武者先天武师修为,身有千斤巨力,寻常刀剑加身,只不过留下几道白印,但被这银霜蜈蚣扫中,立即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其中一个腰部鲜血淋漓,被划开一条吓人的伤口,五脏外露,眼见是不活了。

    “杀了它!”

    众人一看同伴丧命,都是愤恨不止,十几个武者兵器乱砸,天上四五名术师也是各发术法,冰雹烈火呼啸而至,瞬间便将银霜蜈蚣淹没进去。

    呼!

    一片淡红的薄雾从银霜蜈蚣身体喷发出去,几个武者淬不及防,来不及躲避,血肉立即被腐蚀的踪影全无,只剩骨架,还在拼命奔跑。夸啦啦,骨架跑出去几丈远之后,这才倒地。

    “啊!”

    这些人立即大惊失色,他们虽然早就知道银霜蜈蚣剧毒无比,但没有想到毒性竟然猛烈到这种地步。事先每人服用的解毒药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一沾红雾,好端端的人立即血肉消融。

    “大家躲开!用缠丝网抓它!”徐堂主一声令下,周围的无名大汉顿时扔出一张大网,大网是用细如发丝的金丝编织,柔韧无比,看似轻飘飘一片,但裹住银霜蜈蚣之后,无论它如何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越是翻滚,金丝网越是收的紧,不出片刻,就将它牢牢裹成一团。

    “定住它!”徐堂主又是一声令下。

    三名大汉手持着三把铁叉,将银霜蜈蚣头,身,尾巴牢牢钉死在地面上。那银霜蜈蚣被细网缠住,又被三把巨大的铁叉钉死,顿时连挣扎也挣扎不动。

    “银霜蜈蚣脖颈下三分处是它的要害,兄弟们不要近前,以防毒雾,曹兄,你们用掌心雷招呼它!”

    天空中御空而行的术师顿时一声答应,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从掌心处引动雷霆,直劈银霜蜈蚣脖颈,方岩暗中窥视,发现这老者所用的术法倒是和大罗天雷击有一点相似之处,只不过远没有大罗天雷击那般隐含自然法则,所以引动的雷霆只有拇指粗细。

    老者痛恨银霜蜈蚣刚才一阵红雾毒杀了自己几名同伴,因此下手毫不容情,一道道银雷劈啪作响,全部击到银霜蜈蚣脖颈下的要害。银霜蜈蚣吃痛,但身体被缠丝网和铁叉牢牢困住,无法躲避。

    饶是如此,银霜蜈蚣的耐力也令人咋舌,老者连发了三十多道银雷,蜈蚣还是没有死透,旁边的人不由心惊。

    “这畜生命这么硬,要不是徐堂主事先有所准备,咱们这些人倒真不好对付它。”

    “何止不好对付,如果不是徐堂主,谋划在线,兄弟们可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