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方岩就打算第二天便拜会方毅,正准备小睡片刻,怀中的灵鸟突然啾啾的轻鸣两声,不久后,另一只灵鸟,便从窗子的缝隙一闪身飞了进来。

    “鸟儿回来了。”方岩心里一动,知道灵鸟的身上,肯定有萧月的书信。

    取出小鸟腿上小筒中的书信,方岩细细观看一遍,萧月对方岩一直十分真挚,信中不乏透出一股思念之情。方岩心中正苦闷,提起笔来,就如倾诉一般,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给萧月详细写了一遍。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方岩就悄悄来到镇北候府,看着候府门外那两尊十分熟悉的镇宅狮子,他也不由的心生许多感慨。

    方毅失去神刀卫统领的职位,无官一身轻,倒是在候府安稳的住了几天,方岩在这个时候拜访,让方毅总算感到了一丝丝人情。因为自从镇北候失势的风闻流传出去之后,许多过去跟候府交往密切的官员唯恐引火上身,纷纷形同陌路,断绝跟候府的关系。原本尊崇无比的镇北候府,现在却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小侯爷,府里可都准备好了?”

    “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了。”方毅环视一周道:“这候府,还有候府的一切,全是人皇所赐,现在人皇收回,我们也没有什么怨言。”

    “事情也不一定没有转机的。”

    方毅也是一声苦笑,摆摆手道:“事到如今,就连京城中那些傻子都看出来,候府要完了。我已经遣散了大部分仆役,放他们出去各找生路。”

    “唉……”方岩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方明的事,全要摆脱你了。”方毅虽然先前已经跟方岩交待过了一次,但他心里对弟弟,十分的眷顾,现在又忍不住旧话重提。

    “小侯爷,你尽管放心。”方岩郑重说道:“既然小侯爷把二公子托付给我,方岩只要有一口气在,二公子就一定安然无恙,小侯爷,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小侯爷……”方岩试探着说道:“天下何其之大,其实,你不妨劝说老侯爷,这荣华富贵,不要也罢,无官一身轻,游历四海,修炼武道,也是件快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汉威的土地,一旦事发,我们父子就是罪人,方家世代身受皇恩,不能做出这种事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求你把方明平安带走,足感大情。”

    方岩也面临过方毅的难处,所以一见方毅推脱,也就不再劝说下去。找了个机会说道:“我从小在候府长大,早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这一次离开,恐怕真的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我想到后院的小屋去看看,哪里毕竟是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故土难离……去吧。”

    方岩从方毅房内出来,径自朝后院走去,这条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次,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候府中的下人,已经基本被方毅遣散,只留了几个忠心的老仆人。因此一路上冷冷清清,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不多时,方岩就来到了后院中,一眼看到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小屋,眼前一花,脑海中便浮现出,过去自己在这里,和狗娃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笨拙练功的身影来,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随即,方岩又看到了那口古井,可以说,他现今的一切,都是由这口水井而变,若是没有古井,没有遇见小龟,他这时说不准也和其它仆人一样,被遣散出去,各找生路了。

    “过的好快啊。”方岩喃喃说道:“还记得当时和吴良打架,然后被逼着下井去查看古怪,没想到就遇见你这老鬼。”

    这话一说,象是触动了小龟的伤情,让它也略有唏嘘。

    “平生第一次杀人,就是在这院子中了,那时候,总以为天下间的高手,至多只比康管事强上一些……”

    “小子,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快做正事。”

    方岩收敛心神,快步来到荒废的后花园中,左右看了一下,见四下无人,轻轻越过花园的高墙。

    对这里,方岩也是万分的熟悉,多少次趁着夜班无人的时候,他从小屋溜出来,翻墙进入后花园修炼,这一草一木,他还能清楚的记在心里。

    “好了,不多想了。”方岩随手在后花园中找了工具,从当初挖出的通道入口处,重新开挖出来入口。

    入口一开,还未进去,方岩心里就咯噔一声。

    “灵气没有了!”

    方岩初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心神不定,恍惚中产生的错觉,但凝神一感应,却发现,地洞中原本汹涌如潮的灵气,现在真的是感应不到了。

    “快下去看看!”

    方岩一闪身,钻入地洞中,来到了地下的密室,轻轻推开墙砖,密室中那口巨大的棺椁,依然静静停放着,但一直走到这里,方岩也丝毫感觉不到过去曾经十分充盈的灵气。

    “坏了!”方岩立即感觉到一丝不妙,这密室中的灵气源头,就是棺椁中的那具武祖宝骨,现在灵气荡然无存,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源头没有了。

    方岩连忙从墙洞钻入密室,他现在的胆子比之过去大了不知道多少,丝毫也不感觉畏惧,晃亮火光,凑近一看,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棺椁中空空荡荡,那具残缺的武祖宝骨,真的是不见了。

    “武祖的宝骨不见了!”方岩下意识的在四周看了一圈,密室中空间不大,又没有别的杂物,一目了然,火光照亮之处,也是一片空挡,只有一片片被激荡起的尘土。

    “有人也发现了这个密室,从这里拿走了武祖的宝骨!”

    虽然还不知道武祖的宝骨为何会不翼而飞,但方岩立即肯定,绝对是有别的人,进入密室,取走宝骨。

    “会不会是小侯爷方毅?”

    候府中,修炼武道的人也有不少,但基本都是自己胡练几手,强身健体,连修为都称不上。康管事当初只是后天八重的修为,在满府的下人中,却也算第一高手。

    这些下人,就算无意中发现了密室,看见遗骨,也断然分辨不出,这会是一具武道巅峰强者的宝骨,更别说把它偷偷拿走。

    “也有可能有人发现密室和宝骨,然后禀报了小侯爷,以他的眼力,必然能够看出宝骨的不凡之处。”

    “小子,反正现在已经大祸临头,就算方毅有宝骨,他也保不住,你不如直接去问问,让他交给你。”

    “你开什么玩笑,脸皮再厚的人,也问不出这样的话来。”

    方岩又在四周看了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地方,只好原路退回,封好通道入口。

    “算了,既然不见了,那也是命中注定。”方岩这时候才有点后悔,后悔第一次离开云京的时候,没能把宝骨带走。

    回到候府前院,方毅正负手站在院中,看见方岩,他点点头,道:“候府中该遣散的人,都走光了,我先带你见见方明,嘱咐他两句。”

    方岩虽然不为丢失了宝骨而特别失落,但心情却依然无比沉重,跟着方毅来到了方明的住处。这位候府的二公子,天生身体羸弱,每天拿药当饭吃,闭门不出。

    说起来,方岩倒真是他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当初吴良使坏,把方岩推入江中,方明说不准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方毅轻轻推开房门,一股药味便扑鼻而来,方岩一看,那方明似乎比过去更加瘦弱,脸色一片蜡黄,正病怏怏的躺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