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不瞒你说,我有个朋友,前两天刚从云京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云京那边,正在大乱,龙江侯爷,镇北侯爷,你知道吧?”

    “两位侯爷赫赫有名,我身为汉威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就是了,龙江候和镇北候两位侯爷,不怎么对路,连连争斗二十年,连人皇陛下都阻止不住,不知道牵连了多少人。但两人不论军功,势力,圣眷,都是相差不多,因此谁也斗不倒谁。”

    “恩,这些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就在前些天,龙江侯爷受封了太师,然后雷霆出击,一举把镇北候打垮了。我听那朋友说,京师神刀卫,连夜兼程,到边陲,抓捕了镇北候,京城的镇北候府,也被查抄。”

    “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吗,镇北候经营多年,在朝中军中,都有自己的势力,龙江候抓了镇北候,又开始大肆抓捕他的亲信,整个云京,闹的沸沸扬扬,人人自危。”

    “这好象不应该吧?镇北候也镇守西陲,压制莽荒人不能东进一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人皇陛下怎么可能任由龙江候这么做呢。”

    “这些事情,就不是我们这样的人所能知道的了,总之,云京那边太乱,老兄还是另选时候,再过去吧。”

    “唉,那也只好如此,多谢兄弟提醒。”

    听这两人的低声交谈,方岩心头一紧,尽管知道镇北候倒台,是迟早的事,但亲耳听见这个消息,方岩还是觉得十分难过。

    “镇北候爷真的倒了,候府被抄,他和小侯爷,也一定被打入大牢了。”

    而对于这一切,方明却是一无所知,和斗鸡眼大叔吃饭吃菜,不亦乐乎。

    越是这样,越是让方岩感觉不安,因此他尽量不做停留,想早一点离开汉威地域,心里才安稳。接下来多天,方岩亲自赶车马赶路,风餐露宿,终于是离开了汉威国边境,离血月神教越来越近。

    “总算安全了一些。”方岩长出一口气,放慢行程。

    又过了几天,车马已是临近了血月神教总坛,方岩先后来过两次,对这里还算熟悉,一进入城内,立即就赶到了总坛,跟外面那些侍卫说明来意。这些侍卫并不认得方岩,不过一听是找自家少主,自然不敢怠慢。

    “岩哥!你们来了!”

    狗娃听了侍卫回报,一听来客姓方,就坐不住了,亲自赶了出来,看见方岩,自然喜不自胜。

    “这个是?”狗娃看着方明,顿了顿,诧异道:“这是二公子?”

    “正是。”

    狗娃还不知道云京发生的事情,但在这个地方看见方明,心里自然十分纳闷,刚要再问,斗鸡眼大叔就在旁边说道:“狗娃子,我们接连赶路,这一路可是累坏了,你连口水也不让喝,就站在门口叽叽喳喳的。”

    “哈哈,斗叔,快请进。”

    这么长时间不见,狗娃不仅高大健壮了许多,方岩也看的出他修为有精进。这也难怪,有一个武圣爷爷,再加上神教内万物不缺,要是再不精进,那就怪了。

    等安顿下来之后,方岩悄悄把事情经过给狗娃说了一遍。

    “龙江候打倒了镇北侯爷?”狗娃吃了一惊:“岩哥,你是带着二公子出来逃难的?”

    “不逃也没有办法了。”方岩无奈道:“侯爷和小侯爷两人,这时候肯定已经下了天牢,只留一个方明,小侯爷曾郑重把他托付给我,我不能失信于人。再说,小侯爷对我们有恩,知恩图报,是人之常性。”

    “这个该死的龙江候!”狗娃跟龙江候也十分不对路,听见这些,就怒气横生。

    “我居无定所,再加上二公子身体虚弱,不能带他一直到处乱跑,想来想去,就只有让你帮忙了,我答应过小侯爷的,狗娃,你一定要保二公子平安。”

    “岩哥,你放心,这里是血月神教,又不是汉威国,龙江候势力再大,也不敢到这里来。”

    “那就好了。”方岩安置好方明,总算是长出了口气。

    “岩哥,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方岩一想,也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些什么。

    “若兰那里,必定要去的,但月妹那里,也不能不管。”方岩和萧月之间一直互通书信,方岩不傻,自然能看出萧月对自己的思念之情。

    “还有这个相思扣。”方岩又摸摸朵莲公主送给自己的相思扣,不由自主的就眼望着西南方。

    在城中住了几天,方明就和狗娃混熟了,方岩又苦心在丹经中寻找了几个对方明有用的上古丹方,替他炼制丹药,恢复体质。一段时间下来,相当有效,不仅方明身体健壮许多,若是再调养一段时间,修行武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岩本考虑着下一步究竟该去那里,他说过,等若兰守孝期满,会亲自去接,但现在距离期满,为时还久。

    正在方岩犹豫间,小龟突然问道:“小子,你打算去什么地方?现在也不用愁什么杀敌建功了,闲云野鹤一只,总要做做打算的。”

    “我暂时也没有想好啊。”

    “既然这样,你能不能帮个忙,带我去一个地方。”

    小龟这么一说,倒让方岩觉得十分不适应,这一人一战魂,每次总是斗嘴斗的不可开交,特别是小龟心高气傲,从来不肯对方岩服软的,但它今天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同,竟然是主动找方岩帮忙。能从小龟嘴里说出求人帮忙这几个字,也真算是难为它了。

    不过,方岩一听,立即答道:“你说吧,要到什么地方去。”

    小龟自从遇到方岩,对他就是一味的帮助,论起来,是对方岩帮助最大的。方岩嘴上对小龟时常挤兑,但心里,却对它感恩之至,一听小龟首次说要去个地方,顿时觉得不能推诿,答应的十分干脆。

    “这一路,可能有点远了。”

    “没事,老鬼,你还跟我客气?正如你所说,我现在闲云野鹤一只,天地虽大,也有尽头,不管去那里,总能走的到的。”

    小龟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道:“我跟随武祖苏屠半生,既是他的战魂,亦是他的挚友。武祖北上之际,将我留在了云京。我不知道在这世上还能存留多少年,但总是想到极北,去亲眼看看武祖当年陨落的地方。”

    战魂虽然无形无质,但是也有魂力耗尽,烟消云散的时候,就如同人有寿元,寿元尽,命不保一样。

    小龟存活的年头,确实是不算短了,方岩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小龟一说,他才意识到,世间万物,并非永恒,总有离去的一天。

    方岩听小龟语气中有些伤感,也佩服它这么多年来,对武祖念念不忘,斩钉截铁道:“好,那就到极北一行。”

    “从这里到极北,路途万里,倒还罢了,但武祖当年北行,我只知道他去了极北,却不知道,他究竟是陨落在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