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一直都独自留在苦寒的极北,现在坐到了豪华舒适的房间内,心里又多了一点感慨。

    不过这一年的时间,倒是没有白费,从那晚诛杀邱万峰来看,虽然邱万峰斗志全无,是一个原因,但方岩的修为大涨,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失去战魂的情况下,顺利在两个先天大武师的随行下,诛杀一名武宗高手。

    “贵客,您是好大的手笔啊。”管事的趁着没事,和方岩闲聊,说着说着,他就冲方岩翘翘大拇指,道:“在铁烈孤身诛杀邱万峰,这等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传的这么快?”方岩心说自己杀了邱万峰就一路往南赶,谁知道他还没到,铁烈那边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白驼城。

    “我们五行宫,在铁烈也是有一些根基的,只不过身在异乡,不能张扬,一直都是隐姓埋名,铁烈那边事发时候,立即就有人传了回来。”

    “只是侥幸而已。”

    “贵客,这件事真是干的大快人心,狠狠抽了邱家一巴掌。”管事的十分解恨,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邱家和五行宫时不时就要争斗一场,双方互有死伤,这管事的一位好友,就死在了邱家高手的手下,所以,对方岩诛杀邱万峰的举动,感觉非常解气。

    “邱家算是什么东西,敢跟我们五行宫斗,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说着,方岩又问起了当初自己离开后的情景,虽然已经逼问过了邱家的那个武者,但他说的,断然没有管事的说的详细。

    果然,这管事的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其中很多细节叙述出来。

    “月妹果然是为了我,大动干戈。”方岩心里十分感慨。

    到了当天傍晚,管事的留方岩在武场吃晚饭,还不等他动筷子,房门便呼啦一声被人推开,一道苗条的身影,呆呆的站在了门前。

    “月……月妹……”方岩望着门外那道身影,一时间,竟然是说不出话来。

    萧月静静站在门外,也是一言不发,管事的眼里有水,一看这架势,立即很知趣的告退出去。

    一直等到周围无人,方岩才站起身,轻轻走到萧月面前,勉强一笑:“月妹,我回来了。”

    “你好狠的心……”萧月呐呐的说了一句,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是忍不住滑落下来。

    一看萧月落泪,方岩顿时慌了,连忙温言劝解,萧月似乎心里憋了无数的委屈,方岩越是劝她,越是哭的伤心,过不多久,干脆一把扑到方岩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月妹……”

    方岩面对萧月,总是没有什么脾气,看她哭的厉害,顿时手足无措,一个劲的说好话。

    足足哭了有一盏茶的功夫,萧月才渐渐止住哭声,抬起头来,仔细看了方岩一遍,抹抹眼泪道:“快一年了,你死到那里去了,当初一声不响就离开白驼城,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方岩连忙赔笑。

    “你不知道!”萧月一把推开他:“若是知道,又怎么会不辞而别。”

    说到这里,方岩心里也是十分的凄苦,他不辞而别,是有着难言的苦衷。

    萧月或许是这十个月来,心神俱碎,她一个女孩子,虽然有父兄疼爱,有五行宫无数高手保护,但有些话,却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因此猛然见到朝思暮想的方岩,心里的委屈就按耐不住了。方岩自然不会跟她计较,无论她怎么使性子,都是温言劝说。

    “我并不生你的气,怪也只怪我,错看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一走十个月,不知道到那里逍遥了,却留我一个人,在北域和邱家人打的你死我活……”

    “我全都知道。”方岩看萧月这口气好象实在是咽不下去,也觉得心里有愧,想了片刻,郑重对萧月说道:“月妹,你对方岩的情意,方岩没齿难忘。”

    “既然难忘,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月妹,你知道,我原本是云京镇北候府的一个小仆人,举目无亲,又没有什么本事……”

    方岩把自己和小龟如何相遇,然后经历的种种,原原本本告诉了萧月,小龟已然消失在了天地之间,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老鬼对我,既象良师,又象益友,或象长辈,它被邱万峰重创,已至垂危,我不能不帮他了却心愿。”

    说着说着,方岩自己心里,也是难过了起来,小龟虽然只是一条战魂,但情操却是远远高于这世间的绝大部分人,方岩重情,每每想起小龟临消亡前所说的那番话语,总是让他心头隐隐的刺痛。

    萧月自然知道方岩的秉性,听他原原本本把事情说完,心里再也怨不起来,沉默了良久,才幽幽说道:“傻哥哥,我是不讲道理的人吗,若你当时说明了情况,我不仅不会阻拦,肯定还要派人跟你随行,又何必不辞而别……”

    听到这儿,方岩就知道,萧月心里已经不气自己。

    “哄月妹,真比跟高手对战一场还要累。”方岩暗道,擦掉头上的汗水。

    “月妹,你来的匆忙,还没有吃饭吧,正好,我们一起吃些。”方岩拿起筷子,招呼萧月。

    “不许吃。”萧月一把夺过方岩的筷子,道:“上次骗我去给你做饭,饭做好,人却不见了,这次,要把我做的饭吃完。”

    “好,那就劳烦月妹了。”

    萧月一笑,转身就朝房外走去,到了门口时,回头说道:“这次我回来,若是再看不见你,这一辈子都不再理你。”

    “不会。”方岩笑道。

    待到萧月去做饭,方岩才静下心来:“老鬼的仇总算是报了,了却我一桩心事,等离开白驼城,要立即回血月神教,方明在那里呆了快一年了,就算玩的乐不思蜀,也会思念父母兄长。”

    想起这些,方岩又经不住有些头痛,汉威国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局势,算起来,镇北候和方毅入狱,已经有了一年的时间,以龙江候的性格,二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侯爷和小侯爷对我,还都算很好的,他们落难,我救援不了,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不过再想想,以方岩的力量,岂能在云京那种地方救出镇北候和方毅,能把方明带走,他也算是尽了人意了。

    “世间事,难万全……”

    正想着,萧月已经端了饭菜回来,方岩放下心事,慢慢吃了一口,倒是觉得,没有上次那么难吃了。

    “月妹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我知道自己做的饭难吃,只不过你不肯说出来而已,这么长时间,有了机会,我都会去做上一次……”

    方岩微笑,心里却在想:“月妹是萧慕白的千金,从来雍容富贵,饭来张口,却是为了我,专门动手做饭。”

    看着方岩吃的香甜,萧月心里也很欢喜,但是她的脸上,总是有着一抹说不清楚的愁容,眼睛眨也不眨的望向方岩,好似一转身,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吃的好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