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知道多大年纪的白发老者,从三座足有两人高的铜炉之后闪身出来。

    摩罗陀看看那三座铜炉,点点头道:“一切可还都好?”

    “回禀国师,一切都十分正常。”

    三座铜炉,比莽荒的力士还要高出一头,几个身材壮硕的莽荒武者,正将一盒一盒的东西,添置到铜炉之中。这三座铜炉,是与石台之上的那颗圆球相连,而其中萌发的丝丝淡金之气,让人一嗅之下,便觉得神清气爽。

    “国师。”那白发老者看了摩罗陀一眼后,试探道:“国师最近,是否施展了万初圣光?”

    “恩。”摩罗陀对这个白发老者,十分的客气,也不做隐瞒,伸手撩开自己的长袍。

    摩罗陀的一条左腿,被真龙精血震伤,半条腿血肉消融,虽然救治及时,但一条腿也是废于无形。

    “这……”白发老者陡然一惊:“国师被何人所伤!不仅耗费生命本源,施展万初圣光,左腿还受到如此重创……”

    摩罗陀身为莽荒国师,圣殿之主,乃是大陆术师中的泰山北斗,术法无比强大,威名赫赫,所以,一见他受了如此重伤,就连这白发老者,也面露惊恐。

    “大军进攻汉威西南,被血月神教所阻拦,前后两场大战,我莽荒均都失利。血月神教教主魔欲,乃武圣七重强者。”摩罗陀缓缓放下长袍,深出一口气道:“过去虽然久闻了魔欲的威名,但从未跟他对战,这次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好魔欲!好魔欲!”

    摩罗陀虽然在血月神教众人手中吃了大亏,但对魔欲的修为,却还是极为钦佩的。

    “魔欲……武圣七重……”

    “我本待拼着耗费自己生命本源,衍化万初圣光,将魔欲生生熬死,期间却横生变故,血月神教诸人手中,竟然握有上古圣兽之精血,将我一跳左腿重创。”

    “原来如此。”白发老者又是一阵惊讶:“上古圣兽精血……”

    “我没有战胜魔欲的把握,现今的世间,若是武祖不出,无人能够奈何一南一北两个武道巅峰强者。”摩罗陀下意识的看看那两座被淡金烟气笼罩的石台,慢慢走进两步,垂首凝立。

    “国师,那武圣七重的武道强者,几乎已经是这大陆上顶尖的存在,国师心里,也不必有什么……”

    “我个人胜败事小,莽荒大军胜败则事大。”摩罗陀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莽荒,与汉威乃是世仇,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们内乱,朝野动荡的机会,必然要趁势长驱直入,就算不能颠覆汉威王朝,也要占据他们半壁江山。”

    摩罗陀说话间,一双眼睛却是紧紧注视着两座石台。两座石台,各有丈许方圆,被上方圆球所萌发的淡金烟气所笼罩,一片虚浮。在石台之上,各自静静仰卧着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均是男性老者,一黑衣,一白衣,浑身上下沐浴在淡金烟气中,却没有一点点生命波动,显然已经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两具尸体了。

    但只有象摩罗陀距离石台这般远近的时候,凝神感应,才能发觉,这两具干瘦的尸体之中,竟然还隐隐有一丝丝的气机传出。

    气机不灭,生机不绝,两具尸体上,若是还有一丝气机,那怕极为微弱,也说明他们还都各有一丝生气。

    凝立了许久,摩罗陀才慢慢转身,带着一丝期盼,对那白发老者问道:“两位太上长老,还有多久,才能苏醒过来。”

    白发老者露出一丝茫然之色,随即又摇摇头道:“两位老祖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几十年之久,尽管还有一丝气机为绝,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用天地灵药,提炼本源,维持他们的这一丝生机,生机不灭,已经是极大的造化了。”

    摩罗陀眼神中顿时闪现出失望:“这么说,两位太上长老苏醒的日子,还不能确定?”

    “不过,我来这里十年,天天凝神感应,发觉两位老祖的气机,比之我刚刚所来的时候,要强大了许多,若是灵药能够不间断的提炼,我猜想。”白发老者沉吟一下,伸出一个巴掌道:“五年内,老祖的气机,必然能恢复许多,有望苏醒过来。”

    “五年!”摩罗陀精神一振:“一待两位长老苏醒,大事成矣!灵药的事情,你不必担心,莽荒国土宽广,我一定传令,以举国之力,搜集灵药,供老祖醒转所用。”

    摩罗陀离开圣殿之后,便是立即到莽荒王都,面见了莽荒国主,同时传令四方,命镇守各地的莽荒官员,全力搜集天地灵药,送往王都。

    “两位太上长老若真的能够醒转,天下间,谁堪匹敌!”

    那圣殿石台上的两具尸体,显然已经沉睡多年,陷入了不生不死的状态,虽然有莽荒人日夜提炼灵药本源供养维持,但他们仅凭体内仅存一丝的气机,就能熬过几十年的时间,生前必然都是修为到了堪称恐怖的绝世强者。

    摩罗陀做完这些事情,心绪才稍稍平复,又从圣殿中,调集了一众武道强者,立即从王都赶回了莽荒西南大营。

    前几天魔欲趁夜袭营,杀的莽荒大败,不仅一名武圣被击杀,连国师摩罗陀也仓皇逃遁,十万前军,顿时人心惶惶,一直到了摩罗陀重新赶回,才算是将动荡的军心暂时平稳下来。

    经过上一战,不仅使得方岩这个名字,再一次传遍五域,且让莽荒军没有大举进犯西南的信心,无论莽荒调来多少兵马,只要没有绝对的力量能够阻拦魔欲等人,便都是一场空谈。

    一时间,血月神教和莽荒,便是僵持在了西南边陲之处,莽荒不能突破神教大营,又不甘心退去,而神教也只是借助魔欲神威,勉强守住自己阵脚,没有什么大举反攻的实力。

    不过,这些双方僵持的时间,却是给汉威提供了调兵的机会。莽荒军虽然在西陲大败汉威,杀敌百万,破地千里,但汉威乃是首屈一指的大国,国土辽阔,人口众多,被灭了百万大军,不多时,便又从四面八方调集重兵,堪堪赶到西陲,阻拦住了莽荒势如破竹的势头。

    本来西南战事堪危,但就是血月神教横空出世,阻拦住了莽荒,才让汉威又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先是距离西南最近的八万精兵,来到前沿,接着,龙江侯在南部大破了山南军,压制对方进攻的势头,从南陲抽出一支大军,援助西南,然后,汉威各地也陆续集中将近二十万军队,源源不断的开赴西南。

    前后不到一个月时间,西南的汉威驻军,已经多达三十多万,即便这个时候莽荒军杀到,也没有什么巨大的优势。

    “西南大计,要破灭了。”摩罗陀听闻一道道战报传来,就知道,趁虚进攻西南,长驱直入汉威腹地的大计,已经无法再全盘而动。

    “既然如此,国师,我们不如将主力,全部集中于西陲吧。”一名大将建议道。

    这些莽荒的将领,确实是被血月神教给弄怕了,一个月时间内,魔欲又先后几次派遣神教高手,在几部莽荒军中,杀将夺旗,莽荒将领身死不下五六名。

    到了现在,这些将领只要一到天黑,便是夜不能寐,更不用说亲自上阵督战。

    而摩罗陀,也没有了继续跟魔欲为敌的念头。召集众将商议许久之后,才迫不得已道:“将西南军情传递王都,禀明我主,大军请求调回。”

    众人一听,都是长长松了口气,莽荒人并非怕死,但死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身为大军将帅,若是在两军对垒时,死于沙场之上,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但跟血月神教对战,每次都是刚一露面,对方三个武圣一路冲杀过来,杀了将领,夺了将旗,让大军顿时溃退,成为一盘散沙。这种死法,实在是太窝囊。因此,人人都想回到西陲,那怕战死在西陲,也比被人糊里糊涂的斩杀了强。

    就在摩罗陀等待莽荒之主王令的时候,从西陲大军中,飞马传来一道急报,这道急报,倒不是寻常的军情,但看了之后,却让摩罗陀眼前一阵发黑。

    军报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大意是,三天前,有武道高手,潜入西陲大军帅帐附近,抢走了六尊莽荒石人。

    “这六尊也被人抢了!”摩罗陀差点吐出一口鲜血,他从星星岩得到了十二尊莽荒石人,运用的得心应手,随身带到了前线,没想到先是在西南边陲被人抢走了六尊,又从西陲被人抢走了剩下的六尊。

    震怒之后,摩罗陀心中,却是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这十二尊莽荒石人的来历,只有他了如指掌,但别人也来哄抢石人,只能说明,对方对石人的来历,也和他一样心知肚明。

    “到底是何方的高人!”摩罗陀沉吟许久,脑海中,便是出现了那个一身破衣烂衫的老乞丐。

    不过石人已经全部被抢,摩罗陀身在西南,把牙都咬碎了也没有什么用处。过不久,从莽荒王都发来王令,莽荒国主同意摩罗陀的建议,将西南大军重新调回西陲。

    王令一到,摩罗陀也不愿在西南逗留,一个西陲,一个西南,必然要保住一边,现今西南既然攻不破,且没有了可趁之机,那就只能重新回去经营西陲。因此,三十万大军不日内,就从西南撤出。

    莽荒大军撤出的消息一经传到神教几个首脑那里,便是引起了众人连声欢呼,魔欲精神一振,快步而出,站在自己大军阵前,纵声高喝道:“莽荒贼子!被我们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