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兄,你认不出我了……”人影猛然间垂下头来:“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难怪你……难怪你认不出我……”

    人影的身陷在眼眶的双目,顿时泪光闪动,头一低,险些留下泪水。

    “庆毅亲王!真的是你!”

    方岩一步上前,几乎就在三尺之外,细细打量对方,人影的眉宇,口鼻,与庆毅亲王,真的一般无二,只是现在他变成这副样子,让人猛然看去,绝然分辨不出来。

    “方兄……”人影又抬起头,眼眶中一汪浊泪,夺眶而出。

    “庆毅亲王!”方岩万万没有想到,能在这个地方,相遇庆毅亲王,且对方还落魄到了这种境地。

    方岩一把抓住庆毅亲王的双手,只觉得对方一双手,冷如寒冰,且身上的气息,也虚弱到了极点。

    “这是怎么回事!”

    “方兄,能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庆毅亲王慌忙擦去泪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这里确实太惹眼了。”方岩带着庆毅亲王,几名武者随行,几人快步到了附近,在一个山脚下,找到了一处山洞,略一打扫,便藏身进去。

    “庆毅亲王,足有两年没有见你了。上次听闻,朝廷大变,先是镇北侯父子被冤杀,接着,你又被逼出了云京……”

    “是啊……”庆毅亲王此时精神萎靡不振,靠着山洞一角,道:“被逼出云京了,回不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我受了本源之伤……”

    “本源之伤!”方岩立即大吃一惊。

    本源之伤,可以说是人体最为严重的创伤,比之开膛破肚,更要凶险。但凡武者,都以生命本源为本,本源流逝,已经是了不得的损失,一丝本源,都要将养许久,才能慢慢复原,若是本源被伤,几乎算是不治之症。

    如武祖苏屠的那位红颜知己,以妖身逆天修行,不知道几百年,修为深不可测,但本源受损后,也回天无力,远赴极北,不仅自己身死,还连累武祖一同陨落。

    强如老乞丐,在三百年前为争夺武祖宝体,本源受了一点点损伤,却耗费了他三百年时间,在小岛上感悟道韵,这才奇迹般的治愈了伤势。

    “本源为何会受损!”

    “我……”几句话的功夫,庆毅亲王已经气喘吁吁,他旁边的随从,连忙掏出药丸,喂他服用,足有两刻钟过去,庆毅亲王才算恢复了一点精神,勉强对方岩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龙江侯受封太师,又冤杀了镇北侯父子,虽然背地里被不少人暗中不齿,但他的在朝中的权势,一时间就达到顶点。而后,汉威人皇传旨册立太子,龙江侯横插一手,硬是主张,将庆毅亲王的二哥,立为了太子。

    庆毅亲王一时间心灰意冷,便托病不出,此去了自己所担任的所有职务,在王府中静修。但过了没多久,便隐隐有风声传来,外界都传闻,庆毅亲王不服自己二哥被立为太子,正在暗中聚集势力,准备谋朝篡位。

    这种黑锅,可是任何人都背不起的,就在庆毅亲王要面见人皇,当面诉说冤情的时候,龙江侯已经发兵,要围剿王府。庆毅亲王不甘束手就擒,在一众王府高手的拼死冲杀下,仓皇逃离云京。

    而后,不断有术武两道的强者,一路追杀下来,庆毅亲王手下的随从,伤亡惨重。

    最后一次,庆毅亲王被十数高手追杀,王府亲卫,拼死抵挡,虽然庆毅亲王勉强逃脱,但他却被一名修为高强的术师,伤到本源。

    本源受损,除非是到了老乞丐那种修为,在感悟天地之道中,慢慢愈合伤势。庆毅亲王的修为不深,无法治愈本源之伤,拖着伤体四处奔逃,这时候,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方岩这两年间,不断惹出风波,从而名动五域,尤其是这次北域五行宫一战,更让他的声势,达到顶点。庆毅亲王漂流在外界,自然也听闻过这些消息,有心寻找方岩,但方岩从北域归来,就随老乞丐隐匿在了无名小岛上,音讯全无。

    而这一次,方岩和老乞丐联手在洛川引上千武者入瓮,庆毅亲王恰好流落在洛川附近,听闻风声后,一路赶来,终于是在今日,发现了方岩的行踪。

    听完庆毅亲王的讲述,方岩心头,顿时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他和庆毅亲王之间,过去交往一直十分的密切,而且,就在方岩还名不见经传的时候,庆毅亲王以皇子之尊,待方岩如同至亲好友,放他心里一直十分感怀。

    而此刻,庆毅亲王横遭大变,不仅流离失所,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龙子凤孙,变为时时被人追杀的逃犯,境遇悲惨。

    且庆毅亲王受了本源之伤,这种无药可医的伤势,使得他如同风中的一点灯火,摇摇欲坠,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事情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这一切,都与龙江侯有关。”庆毅亲王捏着自己干瘦的拳头,道:“我父皇,早就不对劲了。”

    “人皇,怎么不对劲了?”方岩脱口问道,他当初从西陲赶回云京的时候,就已经从方毅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话,只不过当时他单枪匹马,力量薄弱,即便心里有所疑惑,也是于事无补,到了后来,方岩也陷入了不断的杀戮中,自顾不暇,自然也顾不上回想这些事情。

    “从龙江侯被调回京城之后,我便察觉到,父皇已经有些异常,只不过当时,他还时常露面,我虽然心里狐疑,但只以为是他龙体欠安。”庆毅亲王喘了口气,道:“但是到了后来,情况愈发严峻,父皇几乎天天都身在深宫中,龙颜不现,不仅朝中的文武百官,就连我们几个皇子,也难以见到父皇,全天下,就只龙江侯一人,能面见父皇,所有圣旨,均是由他代传。”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方岩早就做过推测,不过却猜想不出,蹊跷出在那里。

    “亲王,这些事情,先不用想了,最要紧,还是想想如何治愈你的本源之伤。”

    “本源之伤……”庆毅亲王悲凉道:“这种伤势,无药可医。”

    方岩自然知道,这种伤势几乎是必死之伤,他左思右想,极力想给庆毅亲王想出一条生路。

    “老伯功参造化,已经修行到了感悟大道的境界,他有能力,度本源给亲王疗伤,但这种方法太过凶险,一个不慎,就是两人同时毙命的下场,行不通,我却没有老伯那种神通,帮不上什么忙……”

    “本源之伤,难道真的不治吗?”方岩看看庆毅亲王,心里也十分难过,曾经英俊洒脱的一名天潢贵胄,却被本源之伤折磨的半人半鬼,几近油尽灯枯的地步。

    “其实,这也并非是绝对不能治愈的伤势。”一个庆毅亲王的下属,小心翼翼说道。

    “哦?还有什么办法,快说说!”方岩追问。

    “方兄弟,你最近可能没有在外界走动吧。”那随从也是个武者,方岩在北域的事情,都流传开来,到处传闻,他在五行宫被大崩灭弓偷袭,负了重伤,这武者也就猜想,前段时间方岩一定是隐匿起来,暗中疗伤。

    “不错,前些日子,我也受了伤,在别处静养,一直到了伤势痊愈,才出现在外界的。”

    “这就是了。”那武者接着说道:“我们一路漂泊,听到不少的传闻,最近这些天,一直有人在说,这片天地,好像要变了。”

    “天地要变了?这是什么意思?”

    “最近这段时间,不断有异宝现世。”武者解释道:“不久之前,有人在汉威永昌郡,挖掘到了一整具龙尸,传闻是上古真龙的遗体。”

    “上古真龙的龙尸!”

    “这还不算,又有人在永南州,发现一处仙坟,据说是一位上古武仙的埋骨之地,内有奇珍,吸引了无数武者前去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