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韵诗即便是受伤了,脸上也带着轻佻的笑容,“二小姐这般尊贵的人儿,怎能轻易受伤?”

    她一说话,那原本细细的血线便渗出一股股的鲜血。

    陆清婉脸色煞白,伸手去捂,“你,你别说话了。”

    桑韵诗很听话,乖乖地闭了嘴。

    少顷后,傅沛白带着药跑了回来,蹲下身道:“先清创,再止血。”

    十七接过清创药,“我来吧。”

    “我来。”陆清婉抢过药,一言不发的替桑韵诗上起药来,药粉洒到伤处时,桑韵诗嘤咛了一声,“二小姐,轻些,我怕疼。”

    陆清婉半垂着头,低低嗯了一声,上药的动作果然轻缓了许多。

    上完药后,桑韵诗纤细的脖颈缠绕上了几层白布,柔弱无骨似的倚靠在陆清婉的身上。

    陆清婉一反常态没有推开她,表情有些严肃,“那个黑衣人,是落影教教使。”

    傅沛白一惊,“二小姐是从何得知的?”

    “那人方才使的匕首是落影教教使的武器,我不会看错。”

    “匕首?”

    陆清婉点点头,神色愈发严肃,“是,此匕首名为偃月匕,匕身和握柄都刻着繁复重叠的偃月花,是施青寒和落影十七位教使的贴身武器。”

    傅沛白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诸多联想,苦禅方丈心口处那道伤便是匕首所刺,看来今夜那黑衣人极有可能就是那晚袭击法师的人。

    黑衣人今夜冲她而来,但被发现后只欲逃走,并非是为了取她性命,不为杀人,便是谋物。

    她身上唯有两件宝物,一是明霄剑,二则是苦禅大师交于她的那个木匣子。

    明霄剑已然隐世数载,且她下山后从未暴露过,来人既然不是为了明霄,那便是为了木匣子里的东西,而苦禅大师也是为了保护那东西才殒命的。

    至于木匣子里装的是什么,其实她早已有了猜测,而今看来,怕真应了她的猜想。

    能惹得覆灭的魔教重新现世的,不外乎就是天下人都想要的那东西。

    登陵碎片!

    有了它,魔教就能积蓄力量,卷土重来,再次祸乱江湖,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傅沛白咬牙攥紧了拳,面上露出几丝切齿的恨意。

    “你怎么了?阿沛?”

    傅沛白沉沉吐出一口气道:“没事。”

    “这魔教之人明明武功在你我之上,却只顾逃跑,好生奇怪。”

    傅沛白不便把木匣的事告诉陆清婉,只得含糊说道:“许是魔教余孽不甘覆灭,意外得知了二小姐身份,寻仇而来。”

    陆清婉哪有这么好糊弄,疑惑道:“不对啊,他分明不是为了杀我。”

    “总之,不管这黑衣人意欲为何,现下已经不安全了,明日天亮,我先送二小姐绕道赶去禹洲城督武堂,然后再由督武堂的人护送二小姐返山。”

    “那你呢?”

    “那魔教应该不会大费周章来杀我一介无名之辈,待二小姐从禹州城出发后,我再和桑姑娘十七姑娘继续前往西南。”

    “不行,你怎么说也是天极弟子,若是魔教为了寻仇,自然也不会放过你,要么你跟我一起回去,要么我跟你一起去西南。”

    陆清婉表情严肃,语气坚定。

    傅沛白沉思良久后开口:“我必须得去西南,二小姐可以同去,但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稍作装扮,掩去真容。”

    陆清婉扬扬下巴,这有什么,“可以。”

    几人稍作收拾后便再次睡下了,但也仅是陆清婉三人,傅沛白无论如何都无法安睡,便一直持剑守在屋外。

    困得极了,她就掐自己大腿一把,后半夜的时候,十七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困倦的神情,轻声道:“你去睡会吧,我来守着。”

    “不用,你又不会武功,若是那魔教之人再次来袭,你如何能敌,快去睡吧。”

    “我又不是哑巴,唤你不得吗?若是瞧着人影了,我立刻就叫醒你,好不好?”

    女子的声音轻柔低缓,带着一丝半缕的请求意味在。

    傅沛白最受不住这令人混淆的声音温声细语的同自己讲话,登时她的上下牙齿便磕碰到了一起,“行......行吧,你若是听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便立即叫醒我。”

    十七盈盈一笑,“好。”

    傅沛白不敢去看,拿着剑便回了屋。

    半晌后,屋里传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来。

    十七温和的眉眼渐渐变得冷峻,她确认三人都睡着后,身形移动,白影晃过,破败的村落中再不见她的身影。

    第92章 访燕王

    十七置身于一片繁密的林间,一柄锋利银色软剑立于手中,她面容平静,周身却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冲着虚空低声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