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吹得傅沛白睁不开眼,她只能在黑暗来袭前紧紧搂抱住十七。

    “滴答——”

    “滴答——”

    眼前一片混沌,头痛欲裂, 傅沛白在神智恢复的第一时间猛地坐了起来。

    四顾茫然,周围一片漆黑,唯有头顶照射下来的几丈宽的光亮,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阴冷异常,洞沿时不时淌落几滴积水,滴入水洼中。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右脚却传来剧烈的刺痛感,低头看去,一根木刺横扎进了脚腕, 几乎将韧带处扎了一个对穿,可她无暇顾忌伤处,高声大喊起来:“十七!”

    声音在偌大的溶洞内回响,一声又一声, 可始终无人回应。

    她咬着牙,脸上渗出冷汗,逼着自己站起来, 拖着受伤的右脚开始四下寻找。

    “十七!十七!”

    好在走出去不到一丈远,她便瞧见了一处阴影下躺着的模糊人影,她几乎是瞬间扑了过去,双膝触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地上的女子双眼紧闭着,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傅沛白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颤着手去触摸十七的鼻息,还好,还好。

    “十七,醒醒。”

    可无论她怎么叫,十七却仍旧毫无回应,只余下微弱的呼吸。

    她伸手去扶十七的后脑,想将人抱起来,可手刚刚碰上,那指尖温热滑腻的触感就让她身子一僵,她强迫着自己保持镇定,将手抽了出来。

    昏暗的视线中,指尖的暗红无比刺眼。

    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巨大的惊慌席卷全身,“十七,十七,醒醒,求你,别睡过去了,醒醒。”

    “我带你去找大夫,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她抹掉脸上掺杂的汗水和泪水,蹲下身子,将十七放到背上,每前进一步脚腕就传来锥心的刺痛,可她不能停,她也不敢停。

    阴冷的溶洞里,她只背着十七走了几丈远,冷汗便濡湿了整片后背。

    “十七,你再坚持一下,很快我们就出去了。”

    “我们说好还要一起回草原看星星,看雪山,看成群结队的牛羊,你忘了吗?”

    “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就找一处没人的山林隐居,煮雪饮茶,你不是答应我了?”

    “对了,还有芷儿,芷儿还不知道你就是十七姐姐,你当初说过要教芷儿读书写字的,你不能言而无信啊。”

    “十七,别,别丢下我。”

    念叨到最后,傅沛白几乎泣不成声,眼前朦朦胧胧一片,她只能连连眨眼,让眼前保持清明,朝着有光亮的地方一直前进。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地念着,从十七最初在怀柳村救下她,到后来缙云山上那些相处的时光,还有西南之行所经历的起起伏伏,她事无巨细地回忆着,讲给十七听,不知疲倦的给昏睡的女子诉说自己当时那些纠结晦暗的心思。

    也不管十七听不听得到,她只能一个劲的念,希望余有一丝意识的十七能够在弥留之际感知到自己正在祈求神佛,不要带走她。

    不知走了多久,右脚的疼痛几近麻木,她面无血色、神情恍惚、目光涣散,只余下嘴里低喃不停的,“十七,十七。”

    眼前有成片五颜六色的花海,蝶舞纷飞,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会来到这么一个犹如人间仙境的地方。

    身子彻底脱力,她带着十七摔倒在柔软的花丛,意识消失之际,眼底出现一双鸦青色的长靴。

    ......

    “花垂秋断自难安。

    叹去时香残。

    金风玉叶坠,乱乱乱、扰人寰。

    清冷月,似姣容,照尘凡。

    几丝伤意,岂止今夕,九月十三。”

    茅草房内,一头发胡须花白的老者一边哼着小调,一边研磨着手中的草药,时不时瞥瞥床上昏迷着的青年人。

    过了一会,小调已经哼了三四遍,风干的草药也已经研磨好了,他起身走到榻前,伸出一指往那榻上人的眉心一点,那原本昏睡的人倏地喘了一口长气,身子猛然弹了起来。

    房间内一时只余下急促的呼吸声,和两双互相对视的眸子。

    傅沛白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的陌生老者,剧烈地喘着气。

    “你......”

    话未说完,老者笑嘻嘻打断了她,“总算醒了啊,还真能睡,一睡就是七八个时辰。”

    傅沛白一听,神色一变,就要下床去寻十七,可身子一动,就被老者按住了肩膀。

    对方并未使什么气力,她却感觉肩膀重若千斤,无法动弹,她抬眸盯着这个神秘的老人,问:“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子呢?她在哪里?”

    老子笑了笑,不答反问:“这么关心她,她是你谁啊?”

    傅沛白抠住了床沿,说的话虽是客气,但语气却有些生硬,“老伯,多谢你救我,还烦请你带我去见她,她对我来说,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