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挠挠她的掌心道:“我明白,但我不想让你太辛苦了,就这样陪着我,我们一起散散步我就很开心了。”

    傅沛白心间淌过一阵暖流,“好。”

    两人随后走出林子,来到了一片花海,这花海是一片银白色的花组成,在阳光的照射下银光粼粼,傅沛白感到新奇,踏入花海中,问道:“这是什么花,怎的从见过,十七,你认识吗?”

    十七抚过娇嫩的花瓣道:“这种花叫明落花,顾名思义,今日盛开,明日便会凋落,诗词里常见,通常寓意短暂拥有后转瞬即逝的美好。”

    傅沛白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兴奋的神情淡了下来,她紧紧握住十七的手说道:“我不喜欢这种花,我们走吧。”

    十七没说什么,跟着傅沛白离开了这片花海,花海不远处是一片青青草地。

    傅沛白见着这翠绿的一片简直忍不住想去打滚,但十七在这里,又怕失了沉稳,只能按捺着这份心思带着十七盘腿坐下。

    随后絮絮叨叨的给十七讲起自己的一些童年趣事,十七安静的听着,不时给予回应。

    一天的光阴就这么缓缓流逝,天色渐暗,满天繁星争相出场,夜空中熠熠闪烁着漫天星辰。

    傅沛白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指着最亮的一颗星给十七介绍起来,说罢又指向另外一颗。

    傅沛白介绍完星宿,侧头看向十七,正好和十七的眼眸对视在一起。

    原来十七一直侧身躺着,双手合着垫在脸颊下,就这么注视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傅沛白也侧过身去,以同样的姿势面向十七,笑着问:“想什么呢?”

    十七轻轻启口:“刚刚你在滔滔不绝介绍满天星宿的时候,我在想,这浩如烟海的星星不属于任何人,世人永远只能高仰其光芒,而我却拥有独属于我自己的星星。”十七向着傅沛白凑拢,鼻尖触碰着鼻尖,语调轻柔,“阿沛,你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星辰。”

    山谷清风明月,虫鸣鸟啼,傅沛白清楚的听见自己胸腔内一下又一下沉甸甸的心跳声,她抵住十七的额头,眼眶发红,用着黯哑的声音轻轻道:“你也是我,独一无二的月亮。”

    星辰永伴明月。

    明月永随星辰。

    ......

    翌日,旭日初升,淅川谷谷口处站着一个平平无奇面容的青年人,以及一个面覆轻纱的女子。

    他们对面站着的则是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和一儒雅温和的中年男人。

    四人言语间道着离别之言。

    顾川眼泛泪光,目光紧紧锁在十七的身上,“一定要保重身体,明白吗?”

    十七客套地应下。

    “大男人还哭哭啼啼的。”莫问嫌弃地睨了一眼顾川。

    傅沛白抱拳道:“顾先生,莫前辈,保重。”

    莫问颔首,意有所指道:“开给你的药,记得吃。”

    “好。”

    说罢,傅沛白牵过十七,向着阳光照射下来的东方方向离开了。

    莫问盯着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面尽头,目光深沉,幽幽长吟:“忆往昔,世事几番沉浮,看今朝,几多风雨险阻,莫问前路,莫问前路。”

    三个时辰后,傅沛白和十七来到了山谷外最近的一处小镇上,正值午间,两人寻了一家酒肆吃饭,顺便打听消息。

    自她们坠崖以来已经差不多过了半月,而这半月的时间,陆文成已经将施青寒带回了天极宗,并昭告武林,将于四月十五举办苍穹大会,适时在大会上自证清白,以及处决魔教妖女。

    这件事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连不甚熟悉江湖的店家小厮都知晓了,闲暇间时不时讨论上几嘴。

    傅沛白听罢几名小厮的交谈,坐正身子,替十七夹了一筷子菜,眼下她已经戴上了那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面具,而十七保持着本来的相貌,只是面覆轻纱,掩不住周身卓绝的气质,两人这般,倒像是富家小姐与小厮。

    “再吃点。”

    傅沛白哄慰着,又夹了一筷子菜到十七碗中。

    十七嗔道:“真吃不下了。”

    “就这点,不夹了。”

    十七没出声,眼神却已经退让了,动作优雅的吃完碗中最后一点食物。

    傅沛白心满意足的笑笑,替十七斟上清口的热茶。

    “这里离缙云山有六百余里,快马加鞭的话也得花上五日,返山后还得部署计划,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十七神情严肃了几分,低声应下。

    两人吃过午饭,在镇上的马厮租了两匹骏马便向着东南方向的缙云山一路奔驰而去。

    五日后,四月上旬,缙云山一片翠绿之景,春日盎然,天极宗内的气氛却格外肃穆,原因无外乎是近日来所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