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做的吧?看来今天是我好运气,有口福了。”顾尘微微一笑,竟然毫不犹疑地端起碗尝了尝。

    迟倾没动,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木头人似的谢年年拉到自己身边。

    借着宽大的袖子,捏了捏她的手,无声的安抚。

    吃了小半碗,顾尘难得有些怔愣的样子。

    “真是难得。”她转头看向迟倾,眼中的怀念分外清晰:“竟与我俩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一样。”

    迟倾总算接了话,却是在夸谢年年:“她手艺确实好。”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也不回去陪陪她?”顾尘见状,有些戏谑道。

    迟倾却没再回答,而是依旧我行我素,提笔给公文批字,态度明显。

    她放下碗,揉揉眉心,满脸的无可奈何。像极了家里弟妹闯祸出事,又舍不得打的长姐。

    “谢姑娘,你劝劝阿倾吧,忙起来也不顾惜自己身体。这样下去怎么行?”

    话题又抛回到自己身上,谢年年心跳得极快。她怎知道这俩人在打什么太极?

    如果没有宣州的那件事,她俩现在应该还是互相扶持的同门,从顾尘亲密又熟稔的称呼中,就能窥见当年的一角。

    谢年年最擅长的劝人方式,就是撒娇。

    但旁边还站着那么大一个活人,她怎么好意思委屈地向迟倾讨个抱抱?

    好在像是看出了谢年年的扭捏,顾尘分外善解人意的告辞,贴心掩上门,留二人独处。真像个关心师妹的好师姐。

    人刚走,谢年年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放下心来。

    “她为何来找你?”

    笔下动作微微一顿,迟倾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不知。我不够了解她。”

    她说得平淡,谢年年听着却分外心疼。

    于是干脆地抽出迟倾手里的笔,直接坐到迟倾腿上,搂着她的脖子,把自己的脸埋在迟倾的肩窝里。

    谢年年撅着嘴委委屈屈地撒娇:“你怎么不回来看看我呀?赚钱比我重要吗?”

    话音刚落,她眼眶就红了,含着泪,泫然欲泣的样子。

    迟倾看不见,却明显能感觉到谢年年话里的颤音,她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有些慌张地解释:“看过,但太晚,你都睡了。”

    肩膀处的衣料微微凉,似是被水沾湿。

    迟倾呼吸一窒,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蹙眉低声去唤她。

    “年年。年年?”

    “那么晚,为什么不休息呢。”谢年年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眼里全是委屈与担忧:“是事情真的很急,还是你习惯使然?”

    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无意识的缩紧,谢年年心知自己一语中的,让迟倾慌了。

    她倦怠地垂眸,不肯再与谢年年对视,声音低沉:“如果不能早点解决,我担心,我会护不住你。”

    谢年年却扑哧一笑,在迟倾有些疑惑的目光里拉过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

    带有薄茧的手指蹭过自己的脸颊,略微有些发痒。

    “怎么,堂堂天枢司司长,也有怕的?”谢年年的用目光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满是柔情。

    “或许未来有一天,我会被牵扯进风波里,会被威胁,会流血受伤。可那是未来。”

    她引着迟倾的手,从自己的脸,下划到自己纤细的脖颈,再到自己左胸口。

    触手一片柔软,而谢年年的心脏正有力的搏动着,迟倾毫不费力,就能感受到手底下旺盛的生命力。

    “噗通、噗通。”她的心跳渐渐与自己的重叠,都比平常快了半分。

    怀中人仍没放手,反而更得寸进尺的凑上来,贴着耳朵说话:“而我在现在,在你怀里。”

    而迟倾终于闭眼,亲昵地吻上谢年年的耳廓,与她耳鬓厮磨。

    “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年年:持续性羞涩腼腆,间歇性胆大妄为。

    第41章 茶楼

    干净的皂角香气格外好闻,恰到好处的体温也在清凉的秋日里引人流连。

    谢年年任由迟倾把自己越搂越紧,感受到她微凉的唇贴着自己耳垂一路吻至脖颈,最后把头栖在自己肩上。

    她们像一对交颈而眠的天鹅。

    于每个清晨与黄昏,抖落一身的灰尘,互相依偎着梳理羽毛。

    等俩人抱够了,谢年年将迟倾书桌上所有的公文垒好不准她再碰,又将那碗酥酪放她面前。

    “吃,吃完就去休息。”

    她难得硬气一回,迟倾也没拂了谢年年的好意。

    只是还没吃几口,她略微偏头,脸上是与顾尘如出一辙的怔然。

    “真的和儿时味道一样。”

    “那挺好的。”谢年年抿嘴笑起来,看迟倾吃得极为认真。

    味觉上的记忆有时比想象中的更为深刻,数十年后若有幸重温,或许能借着这一丝一毫的风味忆起韶华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