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来人,凌六一个激灵,手里的活直接放下,声音洪亮:“司长早!”

    刚打完招呼人就已经挪到门口,掀开门帘蹿了出去。

    谢年年:“”

    “你把我的帮工吓走了!”她嗔怪着,却拿来软帕替迟倾把手上的油擦干净。

    迟倾轻笑:“那怎么办,我来帮忙?”

    “我怎么好指使伤员干活。”

    谢年年嘴上这么说,还是递给迟倾一根木柴,让她坐灶台前烧火。自己则和好油酥和油皮,将烤好的蛋黄裹上豆沙泥做成馅。

    俩手一转给馅裹上面皮,再一掐合上口,圆滚滚的蛋黄酥就窝在了手中。

    再刷上层蛋黄液,撒点黑芝麻送入烤炉,谢年年又做起了别的菜。

    她像只小蜜蜂似的,忙忙碌碌地做好各式小点心、冲泡茶水,整个人专注且仔细。

    等谢年年端出烤好的蛋黄酥,回头一瞧,迟倾还盯着自己看呢。

    “火都快熄了!”谢年年走过去塞她一个蛋黄酥,自己也拿了个来吃。

    层次分明的酥皮下面是甜豆沙,甘甜过后又尝到鸭蛋黄的咸香。

    可惜少了点奶香,谢年年叹气,想念自己的烤箱和什么都有的厨房。

    *

    被谢年年压着将养了几天,迟倾的伤好得飞快,拆了线就能跑能跳,还能把谢年年抱上马,要带她去猎大雁。

    去的还是皇家猎场,只是她俩到的时候烟波浩渺、水草丰茂的湖边已经搭起了营地,有几个搭箭弯弓的年轻人正跃跃欲试。

    “有人了,我们要不换一个”谢年年扯扯迟倾的衣服,话还没说完,那几个年轻人先注意到迟倾,往这边过来了。

    每个人的表情都沉重肃穆,看起来像是来干架的。谢年年睁大眼睛,下意识往迟倾怀里靠了靠。

    没想到他们走到跟前,先朝迟倾行了个礼,态度十分恭敬。见完礼就直接掉头,走得干静利落,毫不留恋。

    “看不出来,迟大人积威甚重,他们都挺怕你。”

    谢年年光明正大地吐槽,这几个年轻人是这样,天枢司的人也是,见了迟倾如见洪水猛兽。

    “嗯,很多人怕我,上至一品大员,下到世家子弟。”

    迟倾挑了个地方把马拴好,又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让谢年年坐着等。

    “为什么啊”谢年年有些不乐意,自家的人怎么看都是好的,体贴又耐心,除了偶尔犯傻,没什么大毛病。

    迟倾还当真仔细想了想,手里摩挲着一只长箭的箭羽,一边和谢年年闲聊,边注意着湖边的动静。

    “大概是我早些年行事,稍微有些偏激。”

    “稍微?”谢年年重复了一遍,她可不信迟倾嘴里的“稍微”、“一点”、“小失误”。

    上次她说的小失误,是差点把命丢在宣州。

    迟倾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仇家太多,只好下点狠手,让他们消停点。”

    她见谢年年满脸好奇,大雁又迟迟未归,便难得多说了点。

    “前任尚书右丞,与我交手不下十次,次次都被我找到机会削了他的耳目爪牙。”

    “他欺君罔上,杀我下属,又寻由头罚顾尘在寒天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我便找了个好日子送他上路。”

    “这不挺正常?”谢年年还是想不明白,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

    “哦,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动的手。”迟倾等久了,依在枯树下懒洋洋地补充道:“朝堂上诉完罪状,他还让我有本事就杀了他,我当然如他愿,提刀抹了他脖子。”

    谢年年默然片刻,白厌口中坟头草三米高的倒霉鬼,该不会就是这位尚书右丞吧?他也说过,凡是意图刺杀迟倾的人,下场都只有一个。

    “朝堂上皆知我有仇必报,无一例外。”

    迟倾说完突然站直了,从马背上取下那把漆黑的大弓。

    远处,雁群翩然落下,开始在水塘边嬉戏、梳理羽毛。

    无一例外。谢年年忽地想明白了:“所以你回来后没与顾尘起任何冲突,反而隐隐护着,是想让贤王那边怀疑她?可怎么就不能是你傻,根本没想到顾尘头上?”

    “他们怕我。”迟倾弯弓搭箭,瞄准了远处的一只正在扑腾翅膀的大雁。

    “多次败于我手,他们只会认为顾尘本来就是我的人,所以才不会被我清算。而今她代我管理天枢司,只会加重他们的怀疑。”

    “顾尘已是进退两难,有些事情可由不得她选。”

    话音刚落,箭从弦上出,快如疾风掠过原野,直接洞穿了大雁的翅膀。

    迟倾放下弓,朝谢年年毫无保留的一笑,立马换了个话题:“年年,你想要什么聘礼?”

    谢年年还没从上一件事里绕出来,就被迟倾的笑容晃花了眼。